老地方总是在心里扎根，回不去也没关系。有一天，好久没联系的老同学发了个朋友圈，说今年又回去了，我心里一阵激动。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想明白了，“回去”已经是成年人难得的奢侈了。记得那次回家，我看到那条三百多年的老院子围墙，还是稳稳当当的，心里就想把它写下来给大家看看。给娃们讲故事的时候，我说我小时候走路上下学，先走到学校再走到镇上搭车。可现在回头一看，那条我用脚步丈量了二十多年的土路，早就被野草吞了个精光。山还是那座山，可样子都变了，以前那些熟悉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村子里变得安静得很，炊烟、鸡鸣、狗吠这些热闹早就没了，只剩下晚上几点零星的灯光。树长得特别快，房子只剩二楼一角还在那儿守着。十来个老人天天守着空屋。风一吹过栗树林和竹梢头，蝉声代替了鸡鸣，车喇叭代替了狗吠。 一进门就看到那棵刺柏，修路的时候专门留下来的。我看着它就觉得惊讶——从我记事起它就是那么大，现在也是一样。可能不是我没长大吧，就是它长得太慢了。雨季的时候树干上还会长出棕色木耳呢，串起来剥下来够吃好几顿烧烤了。修路前后的对比特别明显，小路早就彻底藏在草丛里了。 屋檐下面堆着一堆菌桶，栎树干被锯成木桶打洞接种呢。下午的时候太阳一晒就开始冒蘑菇了。一到下雨的时候蘑菇就长出来了，新鲜得很抹盐烤着吃特别香。后来城里的烧烤摊也开始流行这种野味了。 屋子边上的那棵银杏是我哥高中时候种下的。他把树梢砍掉了让它横向发展成了个大伞。外婆去世那年我还在家待业呢，就在树下搬椅子坐了半天看着小孩玩感觉像在海边度假一样。 院子里还有十来种草药呢，春长秋收的外婆就是在这里开诊所的。小时候觉得拔草太累现在反倒挺怀念那种草香的味道。后来诊所关门了那些草药也被扔掉了只剩下一包根筋类的还在发霉。 小时候经常写作文记录家周边的植物呢像歪脖子桃树、槐花、红菊花什么的。现在很多都不见了只剩下些回忆了。 鸡啊狗啊猫啊都另觅新家了那株棕树我小时候爬过的现在变成一大片林子了鸡早送人了狗也走丢了猫也不回来了监控里最后看到它的影子大概是在别人家屋顶上找到了新归宿吧。 鸟巢和木绣球还在枝头呢“叽叽喳喳”地欢迎我们呢哥抱着娃看了一会儿就走开了说树太大木绣球都被遮住大半了。妈妈说她记事起就有这株绣球四月下雨后开出一树绿白花特别好看隔壁邻居家也有一株看到花就想起这家人还在这儿呢它像身份证一样证明哪户人家在这儿住了很久很久。 把故乡带进城市里面吧每一棵植物都是养料呢在阳台上种花种菜我还是用老家的节奏感去对待它们施肥掐尖防虫看云识雨呢浮躁的时候回到山里给灵魂做一次“除尘”提醒自己勇敢走好脚下路根还是在故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