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不只是祭祖也是给自己放一场回不去的童年假

把故事讲回春秋那会儿,晋国公子重耳流亡在外,介子推割下自己大腿上的肉给重耳吃,这么多年一直陪着他。后来重耳终于当上了晋文公,封赏群臣的时候,居然把介子推给忘了。介子推气得不肯出来见人,晋文公只好一把火烧山想逼他出来,结果介子推抱着老母亲被烧死在山上。晋文公后悔极了,下令这一天要禁火三天以示悼念。老百姓也不乐意生火做饭,“寒食节”也就这么来了。因为这股怨念太深,后来的清明节也紧接在后头。 为了压下这股怨气,人们就把希望寄托在鸡蛋上。这玩意儿圆滚滚的像太阳,冰凉凉的能“压雹子”,好让老天爷别下冰雹糟蹋庄稼。一颗鸡蛋被赋予了太多的意思,既是人间烟火又是自然祈愿。还有插柳枝的习俗,也是因为介子推。他被烧死那天柳树也枯死了,第二年这柳树竟然又活过来了。晋文公折下柳条编个圈戴在头上,“以柳代孝”祭奠介子推。 到了我们小时候在皖北砀山老家过清明节,天刚亮母亲就把锅灶点燃,往水里倒了一锅鸡蛋鸭蛋鹅蛋。父亲拎着镰刀跑去河堤折柳枝,回家削掉枝叶插进门楣里——“插柳留春”,算是把这股新绿留在了家里。那个时候鸡蛋可是好东西,平时舍不得吃,只有客人来了或者生病才煮一个。 十几个鸡蛋能换一学期学费呢,所以家家都养十几只母鸡攒蛋。到了清明这天就成了“年度盛宴”。上课铃八点半响的时候,我们赶紧溜回家书包里装着两个烫手的鸡蛋——这是父母按人头分的“早读”。 谁也不舍得马上剥壳吃。把它贴在胸口用袖口蹭蹭土再闻闻那股味儿。上学路上“碰鸡蛋”大赛准时开始:蛋尖对蛋尖碰一下发出“咔嚓”脆响输的一方就得把蛋给对方——“破壳”就是认输了。 有时候大家都拿硬壳蛋就只能听天由命看谁先破。 还有做柳哨玩打仗游戏的时候最开心了。先把柳枝去皮抽出木心留个筒身一头压扁剪几个孔就能吹出声音来。 我们编成草帽一样的东西戴着打仗把土坷垃当子弹砸中谁就脱掉一筐鸡蛋回家挨骂还要赔蛋被母亲追着打屁股——可第二天照样乐此不疲。 现在我远离故乡了每到清明还是会煮蛋插柳可小伙伴们都各奔东西了那颗舍不得吃的鸡蛋那声清脆的碰蛋声还有自己做的柳哨都成了记忆里最甜的糖最脆的铃。 当现代生活节奏越来越快那一口煮蛋的温度那一声柳哨的清脆成了我们跟故乡最柔软的对话。 清明不只是祭祖也是给自己放一场回不去的童年假——在烟火与绿色之间我们重新认识自己与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