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新业态迅速发展,网约车司机、外卖骑手、快递员等新就业群体在城市运行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然而,随着平台经济扩张、用工模式多元化,一些针对新就业群体的侵害行为也随之滋生,既有“碰瓷”式诈骗等违法犯罪,也有欠薪、违法用工等民事权益痛点,呈现出隐蔽性强、取证链条长、维权成本高等特点。
问题:案件隐蔽多发,维权与取证存在“门槛” 据介绍,2023年以来,杨浦区人民检察院累计办理涉及新就业群体权益的刑事案件30余件,重点集中在物流配送、平台服务等领域,涉及罪名主要为诈骗、盗窃、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等。
其中,部分“碰瓷”网约车司机的系列诈骗案,作案手法具有“场景化”“团伙化”特征,往往选择特定路段反复实施,通过制造交通纠纷、诱导私了等方式牟利,使受害司机陷入“时间损耗大、举证材料散、担心影响营运”的两难处境。
民事层面,一些企业劳动关系界定模糊、用工管理不规范,导致欠薪纠纷易发,务工人员在证据留存、程序选择、成本承担等方面也面临现实困难。
原因:新业态链条长、数据分散与治理衔接不足叠加 分析其成因,一方面,新就业群体工作强度大、接单节奏快,对纠纷处理往往追求“尽快了结”,客观上给了不法分子利用空间;另一方面,案件线索和证据多散落在平台订单、行车轨迹、支付记录、事故处理等多个系统中,传统侦查与审查方式容易出现线索发现不及时、证据链拼接成本高等问题。
此外,刑事打击、行政管理、民事救济之间若衔接不畅,也会使部分侵害行为在“灰色地带”反复出现,形成“低风险、高收益”的错误预期。
影响:既伤劳动者权益,也扰乱市场秩序与城市交通环境 此类侵害行为直接导致劳动者收入受损、心理压力上升,影响其稳定就业预期;对行业而言,诈骗、欠薪等问题会削弱平台服务的安全感与信任度,推高社会治理成本;对城市运行而言,“碰瓷”式纠纷还可能诱发交通拥堵与次生风险,破坏道路通行秩序。
更重要的是,新就业群体规模大、覆盖广,一旦权益保障链条薄弱,容易产生连锁效应,影响社会稳定与民生获得感。
对策:数字监督+宽严相济+多元协同,提升打击与救济合力 针对“发现难、取证难”等痛点,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探索创新“大数据+法律监督”赋能模式,联合公安、法院构建专项犯罪监督数字模型,通过数据比对和关联分析锁定可疑轨迹、提炼证据要点,提升线索发现和精准指控能力。
在办理“碰瓷”网约车司机系列诈骗案中,检察机关依托数字模型锁定犯罪活动规律,强化证据审查,推动依法指控,并注重释法说理与政策教育,促成全额退赔,推动“办案—追赃—挽损”闭环运行。
在依法惩治方面,检察机关严格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对组织者、主观恶意深、危害后果重的依法从严惩处;对认罪悔罪、主动退赃退赔的依法从宽处理,既体现惩治力度,也增强教育效果与社会修复功能。
据统计,通过将追赃挽损贯穿办案全程,已帮助劳动者挽回损失600余万元。
在完善治理机制方面,检察机关会同交警部门优化营运车辆交通事故快速处理机制,推动提升处置效率、降低维权顾虑,减少劳动者因担心误工、影响接单而被迫私了的情形,从源头压缩“碰瓷”行为的生存空间。
在民事权益保障方面,针对新业态劳动争议多发、维权渠道不畅等问题,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协同为支撑,强化支持起诉与纠纷化解力度。
2023年以来,通过支持起诉等方式维护劳动者合法权益近200件,重点聚焦欠薪、违法用工等问题。
同时深化“工会+检察”协作机制,会同区人社局、区法院搭建和解平台,联合设立新业态劳动者权益保障联络点,为务工人员提供法律援助、证据调取等全链条支持。
在某新业态服务公司拖欠34名务工人员70余万元工资案件中,检察机关通过公开听证、发出“审慎处理保全财产”和“注销登记申请”提示函等方式,推动企业先行足额支付,一周内实现欠薪全额追回,实质性化解矛盾。
前景:以法治化、数字化、协同化推动新业态治理走深走实 业内人士认为,新业态治理需要兼顾效率与公平,既要以依法惩治形成震慑,也要以制度供给提升预防能力。
随着数字监督模型进一步完善、部门数据共享和联动机制持续健全,针对“团伙化、链条化、跨平台”侵害行为的识别能力有望提升;同时,支持起诉、法律援助、调解和解等多元救济路径更加顺畅,将推动劳动者权益保障从“事后补救”向“前端预防+快速处置”转变。
下一步,围绕平台用工规范、工资支付保障、证据留存指引等领域持续完善规则,将有助于提升新就业群体的安全感与职业稳定性,也为平台经济健康发展夯实法治基础。
从数据建模到协同治理,杨浦区的探索表明,新业态劳动者权益保障需要司法能动性与技术穿透力的深度融合。
在平台经济重塑劳动关系的当下,唯有构建“源头预防—过程监督—末端救济”的全周期机制,才能让法治红利真正覆盖每一位劳动者。
这一实践也为数字经济时代的社会治理创新提供了重要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