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画了七幅关于土豆的小画,把失败一层层堆叠起来,当作通往永恒的台阶

1885年,32岁的梵高被家人赶出家门,妹妹和母亲给他的一句话是“你不再受欢迎”,他觉得自己像被抛弃了一样。那时候他在纽南的巷口游荡,傍晚的天空就像火柴熄灭后只剩下的一缕青烟。他无处可去,只能带着画箱流浪。幸运的是,德格鲁特一家是唯一肯收留他的朋友,他们给了梵高一束光。为了这束光,梵高画了很多关于土豆和农民的画作,把失败一层层堆叠起来,当作通往永恒的台阶。 在那期间,梵高画了七幅关于土豆的小画。他把这些小画当作钉子一样钉在时间里。每一幅都有着不同的故事:有的描绘播种土豆的农民夫妇,铁锹翻起的土壤也是希望;有的描绘弯腰播撒土豆的人,被风吹弯的身影像谷仓的屋脊;有的描绘挖土豆的妇女,指甲缝里的泥屑被阳光照得发亮;有的描绘削土豆的农妇,刀背上的水珠折射出远处教堂的尖塔;还有一幅是煮着的土豆,锅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最后一幅是一篮子和两篮子土豆,筐沿上的裂缝里漏出来的是泥土还是运气?还有一颗孤零零的土豆,却像是宇宙中心的一块磁石。 有一次晚上,梵高完成了一幅画并把所有草稿收进了画箱。他摊开画布准备给这幅画最后上色时,煤油灯跳了一下,火苗像是不肯熄灭的愿望。画面里有一家人在餐桌上切分冒着热气的土豆,他们脸上没有愤怒和怨气。大女儿和父亲刀背上的水珠映出彼此粗糙却温柔的脸;母亲倒咖啡时手腕一抖,一滴黑咖啡落到桌面上像星星一样;哥哥把杯子端到嘴边时嘴角残留着咖啡沫子在昏黄中泛起微光。 那时候的村里人有传闻说梵高大女儿怀孕了,教父就把矛头指向了他。但是大女儿坚持说是教堂执事所为。梵高答应替她守住这个秘密——第二天清晨他背起行囊离开了纽南,就像背负着一座无法卸下的良心。 最后这个时期梵高开始给画作签名时把“Van Gogh”给埋进了记忆里,只在画上落款“Vincent”。这串字母就像是风铃一样在美术馆里叮当作响。他知道自己和父亲性格不和家族也视他为弃子,但他不想放弃艺术。姓氏可以丢失但艺术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