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人终于尝到了苦头,一次大战让二十万人被俘虏,甚至灭了北匈奴,可提起这个人,很多人都不记得。公元八十九年夏天,燕然山上刮过一场大风沙,风停了以后,一个两丈高的石刻立了起来,上面写着字,告诉路过的人,北匈奴已经被打败了。这个石刻是班固写的,下令立这个碑的人是窦宪。当时大家都以为窦宪以后就会有好名声了,结果才过了三四年,他的名字就像风沙一样散了,后来很少有人提起他。 十多年前,窦宪还是洛阳城里有名的“窦大少”。他家里很有钱,妹妹窦皇后是章帝刘炟的宠妃。街上有马蹄声和大笑声传来的时候,十有八九是他在骑马玩。有一次他看上了沁水公主的庄园,就随口说了一句:“我要了”,还拿了几千金出来。消息传到宫里去以后,章帝生气地说:“现在连贵公主都被强抢去了庄园,那普通人怎么办?”窦宪才赶紧退了地赔礼道歉。 章帝在公元八十八年突然病死了,新皇帝刘肇只有十岁。窦太后就出来管理国家大事了。被训了一顿以后的窦宪反而变本加厉了,他担心有人会抢走他的权力。他看上了齐殇王的儿子刘畅——那个和太后关系亲密的年轻人。他暗地里派人把刘畅杀了。 消息传出来以后大臣们都很震惊。在大家争论的时候,窦宪觉得如果自己不赶紧出去打仗就会完蛋。于是他就主动提出要去北方攻打匈奴来赎罪。“如果能打败北匈奴,我就解甲归田。”《后汉书》里这么说。 他得到批准以后就先给南匈奴一点好处稳住他们,又点将耿秉为副手,把边郡的士兵和北军五校的士兵都集合起来了。 总共不到四万人。他准备用最快的办法打败敌人。出塞那天晚上有个士兵问:“将军有把握吗?”耿秉低声问他。 他笑着回答:“敌人弱了,这是天赐良机啊!不能迟疑。” 他说得很有信心但也很急——朝中大臣还没来得及和他算旧账呢。 三月份他们到了云中郡的时候听说北匈奴主力在稽落山驻扎着。 窦宪就选了一万名精锐骑兵脱离辎重部队日夜兼程跑了五百多里路。 四月初十那天黎明时分汉骑和南匈奴部队一起进攻弓弦响了一声以后战局就翻了过来。 北匈奴王庭没想到汉军来得这么快乱了阵脚被汉军一路追杀直到库伦草场才停下脚步。 班固记下的数字很惊人:斩首一万三千人俘获二十多万人口还有牛羊百万头。 如果按匈奴人口基数算这个数字几乎是把北匈奴的脊梁骨都给抽掉了。 这次胜利后南北匈奴的力量对比彻底变了西迁的草原部落被迫往中亚方向走了这在历史上很重要也成了中亚民族迁徙链条里的重要环节。 从汉武帝到窦宪一百多年时间里汉朝廷才真正实现了“漠北没有王庭”的目标。 这次胜利后他的功劳很大回到洛阳的时候朝廷给他封了更大的官职食邑三万户还立了燕然山石刻来纪念这次胜利史官用“超过霍去病的功劳”来形容他虽然有点夸张但数据确实摆在那里卫青霍去病三年才俘获四万人口而窦宪一次就有二十万人口表面看起来确实更厉害些矛盾也在这个时候爆发了班固因为刻石受到宠信也对朋友感慨说:“窦家这么兴旺不知道能维持多久呢?” 朝廷分给窦家的土地太多了控制了财政命脉还让大将在外面带兵少年皇帝心里开始害怕起来公元九十二年春天和帝跟宦官郑众孙程一起设计把窦氏家族的势力一网打尽一夜之间就把他们除掉了窦宪被赐死在陕西郾阴族人四十多个人有的死了有的被流放燕然山石刻却没人敢碰任由风吹雨淋短短几年时间顶点和深渊就只有一箭之遥为什么后来提到东汉名将多数人只记得马援岑彭却想不起这位车骑将军呢? 第一个原因是他是外戚还专权外戚横行是汉朝政治的老毛病窦氏败亡后历代史书把乱政和北征放在一起显示朝廷斩草除根的决心其次班固等儒家学者不喜欢窦宪粗野修史的时候不怎么写他的事情再者他的北伐虽然打败了敌人却没有留下长久的制度成果缺少像“漠北以北没有王庭”这样的政治文告后人很难记住他的具体功劳也有人替他抱不平毕竟以外戚之身出去打仗还带着死罪压力一战就解决问题确实很少见遗憾的是功高震主的故事自古就容易发生很难改变最后他只落得个“北匈奴灭亡了窦氏家族也灭亡了”的结局燕然山石刻还在上面字迹虽然残破但依稀能读到“建武中兴威灵赫然”八个字读到这里我们发现历史并不是只奖励品德高尚的人有时候它也给那些桀骜不驯的人短暂辉煌然后再用另一阵风沙把名字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