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听过笨马的微型小说《半墙之屋》？这事得从中国那个温柔的春天说起，柳絮飘进屋子里，落得到处都是。爷爷一看，还感慨说房子通透呢，其实就是西墙塌了。留下一米高的墙基，上头空荡荡的，看着像咧开的嘴。燕子趁机飞进来筑巢。 夕阳一出来，整个厅堂都被染成了蜂蜜色。爸爸为了掩饰尴尬，硬说是创新设计，说开放式居住人与自然零距离。到了夜里下雨的时候，父母只能把旧衣柜挪到缺口前挡雨。但雨还是斜着扫进来，地上积起小水洼。 我们踩着凳子跨过去玩闹，假装那是室内溪流。爷爷咳嗽的时候，爸爸赶紧打圆场，说这是花粉过敏。 那年冬天雪下得大，飘进屋子落在沙发扶手上也不化。除夕夜大家围着火锅吃饭，热气一上来就被风吹散了。电视里明星唱得正起劲，“恭喜恭喜中国年”，可窗外寒风呼啸，把新年气氛吹散了不少。妹妹哆嗦着问要不要修房子，爸爸却说“空气流通”。爷爷也跟着附和“心静自然暖”。 后来开春燕子又回来了，衔泥修补旧巢。妈妈看着叹气说鸟儿都知道修窝结实。大家都知道新房好，但去年农田被水淹了收成不好。我和爸爸去城里打工勉强度日。 缺口那边野蔷薇爬了进来开满了粉白花。朋友夸这有野趣。只有小侄女说真话，指着缺口说破了。她妈妈赶紧捂住她嘴不让说。 真正出问题是台风天。邻居们都钉木板防护了，爸爸站在缺口前看了很久。妈妈递给他塑料布要他挡一挡，他摇头说挡不住台风很快就会过去。 那天晚上风刮得特别凶冲进屋里。我们把家具推到缺口前形成屏障也挡不住。雨横着扫进来把东西全泡湿了。 我们抱着重要东西躲进卫生间。手机手电筒照着大家的脸看不出惊恐反而很平静。 天亮风停了屋里一片狼藉阳光特别好。因为不光是西墙东墙也裂开了一个大口子。阳光从两个缺口穿过投下十字光斑。 爸爸第一个走出去趟着水碎玻璃站在外面草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