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生活中的文化思考 束忠琴的人生经历折射出当代农民工的精神追求。在北京创业期间,无论经营花店还是童装生意,她始终把阅读当作持续的精神积累。后来,她接触到故乡高庙屯一间长期闲置的图书阅览室,这份对文化的执念被深入点燃,并逐渐转化为一种责任感。2008年建成的阅览室因缺少管理、条件简陋、藏书不足而形同虚设。更让她担心的是,农村留守儿童普遍沉迷手机,阅读习惯正在淡化。正是这些现实问题促使她下定决心,用实际行动改变乡村的文化氛围。 制度保障与个人奉献的结合 2009年,延庆区文化委员会的招聘机制为束忠琴提供了制度支点。作为群众文化组织员,她有了稳定的工作与基本保障,更重要的是获得了开展工作的身份基础与专业角色。她把大部分工资投入书屋建设,自己安装书架、打扫卫生、维护环境,用行动把基层文化服务落到实处。最初的1700册图书,在她日复一日的整理、登记与分类中,逐渐成为村民愿意走近、愿意使用的资源。她还主动上门送书,改变了以往“等人来借”的服务方式,也让书屋与村民建立起更紧密的联系。 基础设施改善与文化服务升级 2012年成为高庙屯农家书屋的关键节点。束忠琴多次协调、申请后,村里拨款对书屋进行改建,新增阅读区、休息区、饮水区、充电区等基本配套。藏书量从1700册增至3045册,并按种植、养生、小说、传记等类别进行分类管理。这些变化既表明了乡村文化建设投入的增加,也体现了基层文化服务的专业化提升。环境更整洁明亮、借阅更有序、服务更便利,书屋逐渐融入村民的日常生活。 多元活动构建文化生态 有了场地和图书,还不足以真正激发阅读需求。束忠琴面向不同群体设计活动:为留守儿童组织暑期作业班和诵读分享会,为老年村民开设养生知识讲座,为党员群众设置党的二十大精神读书角。两年内组织活动200余场,背后是她对乡村文化需求的持续观察与回应。通过这些活动,阅读不再只是“借书看书”,而成为交流、学习与精神陪伴的载体。村民刘付荣说“在书屋里能找到种地和生活的答案”,也说明阅读正在与生产实践和日常经验发生连接。 脚踏实地的文化坚守 束忠琴的微信头像把书架和玉米地放在一起,表达了她对“读书也要懂庄稼”的认同。她清晨六点下地观察,随后到书屋整理开放;晚上十点等最后一位读者离开才锁门回家。长期、细致、几乎不计回报的投入,正是基层文化服务最难量化却最关键的部分。她在田埂与书屋之间往返,也让文化服务与生产劳动在同一条生活轨迹中交汇。 社会影响与文化转变 高庙屯的变化正在显现:曾经“低头族”聚集的情况有所缓解,孩子的阅读习惯逐步形成;原本缺少陪伴的老年村民在书屋找到精神寄托;村民的休闲选择从“去城里逛”转向“去书屋坐”,折射出乡村文化生活质量的提升。这也说明,乡村文化振兴并非遥不可及的目标,而是可以通过一个人、一间书屋、一件件具体行动慢慢实现的。
书屋的价值不只在于书架上有多少书,更在于灯常亮、门常开、有人在。高庙屯的实践表明,基层公共文化建设不仅要“建起来”,更要“用起来”“活起来”。当更多乡村拥有可持续运营的阅读空间——知识才能更顺畅地走进田野——文明也能在日常生活中扎根生长,乡村振兴因此会拥有更深厚、更持久的精神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