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在春节、庙会等节点仍能见到庆城徒手秧歌的身影,但从整体看,民间自发性表演空间缩小、青年参与度不足、技艺口传心授链条变弱等问题逐渐显现。一些地方在发展文旅过程中也面临“表演化”“快餐化”的风险:动作更热闹了,但原有叙事、仪式语境与乡土情感可能被稀释。 原因——庆城徒手秧歌的形成与黄土高原的生产生活密切涉及的。其源头可追溯至祭祀祈年等民俗活动,在农事间隙由乡民即兴起舞,强调“以手为器、以身为鼓”,通过拍击、划弧、搭肩等动作完成节奏与情绪的表达。正因“不靠道具、靠身体说话”,它既便于在田间地头传播,也对参与者的节奏感、协作性和口令传递提出较高要求。进入现代社会后,农村人口流动、生活方式变化、传统节庆压缩等因素叠加,使其原生土壤受到挤压;同时,规范化舞台审美与商业演出节奏,容易与“原生态、强互动”的民间逻辑发生张力。 影响——庆城徒手秧歌不仅是舞蹈形态,更寄托着地方共同记忆与群体协作方式。1991年,庆城秧歌队代表甘肃赴沈阳参加“首届中国·沈阳秧歌节暨全国优秀秧歌大赛”,以朴素装束、徒手表演的力量感和节奏感赢得评委肯定并获奖,成为其走向全国的重要节点。此经历说明,地方性文化一旦以清晰的艺术语言被看见,就能在更大范围内形成共鸣。2008年这一目列入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后,社会关注度提升,保护机制开始建立,但名录本身并不能替代传承实践。若传承断档,不仅会造成技艺流失,也会使地方节庆的凝聚功能减弱,影响乡村文化自信与社区认同的延续。 对策——一是遵循“保护优先、合理利用”原则,厘清徒手秧歌的核心要素:动作体系、口令与队形、节庆场景、音乐唱词的地域表达等,防止只保留“热闹外形”。二是强化传承人体系建设,通过师徒传承、集中培训、常态化排练,为骨干队伍提供稳定支持,并建立可追溯的资料档案。三是推动进校园、进社区,在中小学社团、文化馆站点设置基础课程,让更多青少年在日常中接触、理解并参与。四是在文旅融合中把握尺度,鼓励在不改变基本程式的前提下进行适度编排与舞台呈现,同时保留春节、庙会等“原场景”演出,形成“舞台展示+民间实践”双轨并行。五是加强系统记录与传播,利用影像采集、口述史整理等方式留存不同流派与老艺人的技艺细节,为后续研究与教学提供依据。 前景——随着乡村振兴深化,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健全,庆城徒手秧歌有望在“社区生活”与“公共文化”两端重新获得生长空间。其以双手构建节奏、以群体互动凝聚情感的特点,契合当下对健康生活、社区共建与地方文化认同的需求。未来,若能在传承机制、人才梯队、场景维护与合理传播之间形成闭环,这一“无需道具的民间艺术”将不仅是节日里的热闹,更可能成为展示黄土高原精神气质与地方文化创造力的重要窗口。
徒手秧歌的价值,在于它以最朴素的身体语言,记录劳动、节令与乡情的共鸣;保护非遗,既要留住历史脉络,也要让当下的人愿意并能够参与。唯有如此,传统才能真正成为面向未来的文化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