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海龙宫,孙悟空把“泪如雨落”的那一面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在故事里哭得最多的地方,往往都是在念着唐僧和自己的生死。比如27回里,被赶回老家东海的路上,他想起师父就止不住腮边流泪。又比如57回见观音时,一句“打死草寇是我不善”让他的眼泪瞬间涌出来。这些眼泪可不是装出来的,它们和在百花羞公主面前为了演戏挤出的泪不同。那回为了救出公主,他假扮成宝象国的模样,“把眼挤了一挤”,这才成功让黄袍怪心软。 除了演戏,悟空也会因为妖风熏眼或者火烧伤疼而流泪。21回在黄风岭,黄风怪的旋风吹得他眼珠酸痛,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还有41回面对红孩儿的三昧真火时,满山的烟火熏得他生疼,“忍不住泪落如雨”。这些生理上的疼痛逼出的泪花,往往是最无奈的。 不过最让人揪心的还是悟空为师父担忧时落下的眼泪。33回里被银角大王压住时,他一边喊着师父一边“珠泪如雨”地求菩萨保佑;65回在小雷音寺外打不过黄眉怪时,“咬牙恨怪物,滴泪想唐僧”,那一声悲嗟差点没让人跟着心碎;到了77回探听到师父被妖怪吃了的消息后,“心如刀搅,泪似水流”,他纵身跳起先哭再打。 这些眼泪串起来就是整部西游路上的悲情史。从菩提祖师轻描淡写地把他逐出师门的那一刻起,“你从哪儿来,便回哪儿去”的话就像刀子一样扎进了心里。后来第1回群猴宴乐时他突然堕下泪来,“将来年老血衰”的念头第一次冒出来。 每当看到悟空哭的时候我都觉得特别心疼。这才是有情有义的真英雄啊!那些看似孩子气的哭泣恰恰是他责任感与担当感的刻度表。所谓英雄无泪只不过是把软弱炼成了钢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