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战后秩序承压,安全不确定性显著抬头 本届慕尼黑安全会议上,东道主德国总理、法国总统以及美国国务卿等不同场合谈及“旧秩序的终结”与“新地缘政治时代”的到来。多方表述虽各有侧重,但指向相似现实:二战后逐步形成的国际制度安排与安全共识正在受到冲击,国际关系中的可预期性下降,规则约束力弱化,冲突管控成本上升。与会期间,有研究报告借鉴历史经验,提出当今世界在多重变量叠加下表现为与20世纪三十年代某些相似的社会经济与政治特征,引发广泛关注。 原因:实力结构变化叠加治理赤字,规则执行出现“空心化” 从历史与现实看,国际秩序的有效运行离不开两类支撑:一是制度层面的规则与机制,二是权力层面的承诺与执行。战后国际体系以联合国为核心的集体安全框架、以多边贸易与金融安排为重要支柱,在较长时期内为全球总体和平与经济增长提供了制度基础。但近年来,国际社会面临多重压力。 其一,全球经济增长动能不足、结构性矛盾累积,部分国家内部贫富分化加剧,社会撕裂与政治极化上升,推动对外政策更趋短期化、工具化。其二,大国力量对比发生深刻调整,战略互信不足,安全困境加重;个别国家奉行阵营对抗思维,强调零和竞争,削弱了多边协商的空间。其三,国际规则在执行层面出现“选择性适用”,制裁、长臂管辖、单边行动等做法增多,导致国际法与多边机制的权威受损,国际治理赤字扩大。其四,地区热点长期化、复杂化,既有冲突与新兴风险相互叠加,更挤压危机管控资源与政治意愿。 影响:从经贸摩擦到安全对抗的传导加快,外溢效应更具破坏性 与会讨论中,一些观点强调,全面冲突往往并非突如其来,而是由多项渐进升级的对抗累积而成:从经济与贸易摩擦扩散到科技、金融、能源与产业链领域的竞争,再到舆论战、认知战与代理人冲突,最终可能在某一触发点引发更高烈度的军事对抗。当前国际环境的突出特征在于:一上,军事同盟化与阵营化趋势抬头,前沿部署、军费扩张、军演频密等现象增多;另一方面,全球产业链供应链被政治化、安全化,经济议题被过度泛安全化处理,导致“对抗—脱钩—再对抗”的负反馈循环更易形成。 对欧洲而言,安全焦虑上升与战略自主讨论并行,但在能源转型、产业竞争力与安全依赖之间面临现实掣肘。对全球而言,多边合作议程受到挤压,气候变化、公共卫生、发展融资等跨国挑战更难获得稳定投入。对发展中国家而言,外部冲突外溢推高大宗商品与航运保险成本,金融市场波动加大,发展空间被进一步压缩。 对策:坚持多边主义与共同安全,构建可持续的危机管控机制 面对秩序调整与风险上升,国际社会需要回到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坚持以国际法为基础的国际秩序,反对以强凌弱和单边主义。第一,应推动大国加强战略沟通,建立和完善危机预警、热线联络、军事透明等机制,减少误判误算。第二,应反对将经贸问题政治化、工具化,维护全球产业链供应链稳定,推动以规则为基础的多边贸易体制发挥作用。第三,应支持地区热点问题通过政治解决,鼓励对话谈判与停火止战,避免冲突长期化和外溢化。第四,应重视经济与社会治理的基础作用,通过发展合作、减贫与包容性增长缓解极化土壤,降低对外转嫁矛盾的冲动。第五,应强化全球公共产品供给,在气候、公共卫生、粮食与能源安全等领域扩大合作“确定性”。 前景:秩序重塑进入关键窗口期,稳定仍取决于合作选择 历史类比提醒人们关注风险,但不应被宿命论左右。国际秩序的演进既受力量结构影响,也受政策选择塑造。当前世界处在调整期、转型期与风险易发期交织的阶段:既存在对抗加深、规则碎片化的可能,也存在通过对话合作重建基本信任、形成新的稳定安排的空间。未来一段时期,能否坚持多边主义方向、能否尊重各国合理安全关切、能否在发展议题上形成更多共识,将成为影响全球安全与繁荣的关键变量。
国际秩序的调整从来不是单一事件,而是长期变量叠加下的再平衡过程。对历史相似性的讨论,价值在于促使各方更早识别风险、修复沟通、加固规则与护栏。面向未来,唯有坚持对话协商、反对零和对抗、推动合作共赢,才能把不确定性转化为可管理的分歧,把安全焦虑转化为共同安全的制度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