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门口又贴上了很有气派的大幅对联,让我不禁想起鲁迅笔下那个春节的日子。尽管处在不同的人生阶段,我们对过年的感受也许会有所不同,但那份夹杂着书香的年味,一直都在我的记忆中留存。 “小孩儿,小孩儿,你别馋……” 小时候,这首歌谣总让我念叨着“过年”。我们跟着母亲在厨房忙碌,焦急地盼望着一家团圆。春节那几日,单位里的书法家们忙着给大家写春联,仿佛“半盏屠苏犹未举,灯前小草写桃符”。那时的我捏起垂在桌沿的红纸条幅,焦急地等着父亲握我的手写出的对联贴上门楣。深夜拉开窗帘,外婆教我用彩纸剪出窗花,被灯光照亮时像一团团火焰。守岁的时候,大人们不再催我睡觉,而是耐心地为我读书讲故事。这种慢慢入睡的感觉也把年味带进了梦里。 如今日子虽然红火了,可过年时人们依然那么卖力。市场里商品琳琅满目,让人因选择困难而感到茫然。不过像鲁迅笔下的鲁镇人准备福礼那样虔诚的细节依然存在。甚至连轻声说话这样的习惯都没变。“这时候绝对不许高声说话”,这让我觉得时间仿佛模糊了。 过去的“年”是沉重的快乐,而现在的快乐则纯粹无瑕。合上书页时我想了个问题:是“我们”属于“过年”,还是“过年”属于“我们”?答案应该是一场双向的奔赴。“团圆”变成了多种多样的形式:异地过年、反向过年还有云端团圆。现实中的过年变得丰富多彩了。 写在书籍报章和网络新媒体上的“过年”,从更多元的维度解读春节的内涵。除夕夜守岁时,我给孩子们读古老的歌谣、讲故事、看视频。忽然意识到,“过年”就是一本书——一本立体又美丽的大书。团圆饭、福字还有春联,这些习俗都是承载着文化基因的符码。它们刻录着对天地的敬畏、对祖先的追思和对生活的期许。 时光在这本大书里记录着过去和现在,并描绘着未来的方向。读着这本书成长的我们渐渐明白了“何以中国”。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就有了:其实是相互的存在。“我们”和“过年”永远都在一起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