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如何让“无骨有魂”的传统灯彩当代延续并走向更广阔市场;走进仙居县皤滩镇,古街灯影摇曳,一盏盏“灯身无骨”的花灯轻盈悬挂,透光如琉璃、纹样若浮雕。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之一,仙居针刺无骨花灯以独特工艺见长,但其传承长期面临“技艺难、周期长、人才断层与市场波动”等多重挑战:一上,复杂工序对匠人耐心与经验要求极高;另一方面,现代消费节奏加快,纯手工制作在成本与产能上承压,如何在保护原真性与提升可及性之间找到平衡,成为非遗保护与地方文旅发展绕不开的现实课题。 原因——工艺特性决定了“精细化”与“稀缺性”,历史断续又加剧传承压力。仙居花灯之所以“无骨”,关键在于内部结构不依靠木竹骨架,而是由大小不等、形状各异的纸质灯片经折叠、拼接、粘贴,构成立体空间结构。由于缺少支撑骨架,灯体通常不做得过大,却能在小体量中呈现更丰富的造型变化与层次,形成“轻、透、灵”的审美特征。但也正因如此,从制图、凿花到竖灯成型环环相扣,往往需要数十道工序,其中最考验功力的是针刺:匠人用细针在纸面密集刺孔,让光线穿透形成层次分明的纹样。针孔过密易破,过疏则不显,需在强度与通透之间把握分寸。历史上,仙居花灯起源可追溯至唐代,至清末民初一度濒临失传,技艺与样式出现断层,也使“复原与整理”成为重新出发的前提。 影响——非遗保护从“技艺留存”扩展到“文化传播与产业带动”,为地方文旅与基层文化建设提供支撑。20世纪80年代,当地系统搜集、整理民间古灯制作技艺,并复原失传多年的“唐灯”,使传承脉络得以续接。随着保护体系逐步完善,仙居花灯形成较为完整的品类谱系,目前有27个传统品种、52个分支品种。2006年,灯彩(仙居花灯)进入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标志着保护进入更规范的轨道。近年来,仙居花灯在节庆活动与文旅场景中频繁亮相,既成为地方文化符号,也带动手工制作、展陈展示、研学体验等业态发展,在丰富群众文化生活的同时,为乡镇文旅提供“可看、可学、可带走”的特色产品。 对策——以“守正”为底线、以“创新”为工具,构建多方协同的传承生态。一是坚持核心工艺的规范传承。围绕针刺、折叠拼接、图案设计等关键环节,通过传承人带徒、技艺档案整理、课程化教学等方式,确保基本技法与审美传统不断代。二是引入适度技术提升效率与稳定性。在尊重传统工艺逻辑基础上,当地匠人探索将激光针刺应用于图案环节,缩短制作时间,提高纹样一致性,为体验式消费与节庆集中需求提供支撑。三是推动材料研发与校地合作。与高校合作研发更适配无骨结构的专用纸张,提升清晰度与耐受度,减少制作损耗,推动“手艺+材料+设计”协同提升。四是拓展传播与育人路径。通过非遗进校园,成立花灯社团、编写校本教材、举办艺术节、设立大师工作室等方式,把非遗从“集中展示”带入“日常教育”,让青少年在动手实践中建立文化认同,也为后备人才培养打开通道。五是推动产业化与公共文化服务相结合。通过合理定价、开发多层次产品、完善销售与展示渠道,让更多消费者能接触并购买,形成“保护—传承—利用”的良性循环。 前景——在文旅融合与国潮消费持续升温的背景下,无骨花灯有望走向更广阔的公共空间与生活场景。未来,仙居花灯发展关键在于守住两条底线、提升两项能力:其一,坚持非遗本体保护,避免过度商业化导致样式同质化、工艺空心化;其二,提升设计与叙事能力,将地方历史、节俗记忆与当代审美更好结合,推出适用于展览、节庆、家居与研学的系列化产品;其三,完善传承梯队建设,让“会做的人”更多、“做得好的人”稳定成长;其四,强化品牌与市场规范,引导从单一售卖走向综合体验、授权合作与跨界展示,提升社会认知度与文化附加值。随着公共文化供给持续增强和非遗系统性保护不断深化,仙居花灯有望在更大范围内实现“见人、见物、见生活”,让传统灯彩在当代获得可持续的生命力。
从濒临失传到重焕生机,仙居无骨花灯的传承之路折射出传统工艺在当代转型的共性课题。当千年技艺遇见现代技术,当匠人精神对接市场需求,非遗保护正在探索更具活力的路径。这盏穿越历史的灯也提醒我们:文化传承不是简单复刻过去,而是让古老技艺在今天的生活中持续生长、面向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