坛时相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证件,这是1965年汶上一中初中的毕业证,编号写得很清楚:初幼字第54号。掀开这张纸页,就像是打开了一道通往过去的大门。证件边缘已经卷起来,墨迹也被岁月晕染开了,不过这几个字还是能看得清清楚楚。坛时相当年只有16岁,他身上那件蓝布衫已经洗得发白了,帆布书包背了三年多。每天他都要走几里山路去上学,走路时的脚印还有家里煤油灯的烟气都被时间收走了。 这份毕业证上写着“成绩及格,准予毕业”,短短八个字在那个时候分量很重。它不光是一张证书,还是可以让坛时相离开土地、去接触外面世界的通行证。坛时相把这张证折进书包最里面,就像是把一座通往未来的桥塞进了胸口。第二天一早他又迎着薄雾上路了。 毕业证背面印着全体同学的合影,那是一棵老槐树后面的集体照。后排的同学们站得笔直,前排有人叉着腰、有人低着头。现在那棵老槐树不知道去哪儿了,但坛时相记忆里它还是枝叶繁茂的样子。树下曾经偷偷递过纸条、溅起过泥水、被风吹乱过头发。三十年后再翻出这张老照片,还能听见当年的心跳声。 纸页发出脆响,像是一粒石子掉进了深井里。坛时相也许早就把毕业证和青春一起交给时间了;也许他现在正靠着摇椅给孙子讲故事:“我们那时的夜读和煤油灯”。如果他再展开这张证件,会不会想起同桌女孩的辫梢、会不会想起自己曾经拼命想长大?谁也不知道答案。我们只希望那些泛黄的字迹还在发光,能替坛时相把没说完的故事继续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