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且把目光投向深圳的甘坑古镇,华侨城文化集团在那儿盖起了二十四史书院,就把这头一遭的建筑嵌进了山水之间。这地方借坡就势,把竹影跟飞檐混在一起,活像一幅刚铺展开的泼墨画。推门进去风先刮过屋檐,再溜进袖子里,带着雨后樟树叶子的那股凉劲儿。 你若抬头往书院廊子底下瞧,会看见梁枋之间悬着好多顶凉帽。这玩意儿最早是苏东坡给爱妾王朝云遮阳用的竹笠,当时她头发盘得高高地穿过去,既不挡事儿又好用。客家女人们见了纷纷效仿,“苏公笠”慢慢就成了咱们现在说的客家凉帽。 书屋里常年摆着苏轼的诗词书画还有金石玩意儿,把北宋的月光也给请进来了。展柜里那卷《黄州寒食诗帖》纸都脆了可墨色浓得像要滴眼泪;墙上挂着的《枯木怪石图》树枝子扭来扭去的,倒让人读出了“竹杖芒鞋轻胜马”的那份豁达。 苏东坡这辈子被皇帝贬了好几次流放地,却把每回都过得像写诗一样精彩:在黄州种地给他赢来了“东坡”的名号;在惠州认识了王朝云还留了竹笠;到了儋州还教当地人读书修了“载酒堂”。“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他把逆境当成驿站住下,自己倒成了过客。这种从容劲儿穿过千年还能把现在人的眉头给捋平。 你抄几句常读常新的苏轼名句夹在书签里当备忘录,比如“明月几时有”,就算没月亮也能举杯;再比如“谁道人生无再少”,门前水都还能往西流呢;又或者是“不识庐山真面目”,抽身一看方知全貌;还有“欲把西湖比西子”,美在自然就好;最后那句“竹杖芒鞋轻胜马”,一身轻松没什么能挡住路。 其实咱找“诗和远方”不用非得跑到地图尽头去。走进这书院和苏轼坐一块儿喝茶聊天,你会发现那个不怕难还乐观的“苏东坡”,就是心里头那个不肯认输的自己;那种“一蓑烟雨任平生”的底气,足够挡住路上的任何一场大雨。等到你再出发的时候步子就会轻些心也会亮些——因为你知道天总会亮路总会明风儿会替你把酒倒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