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骏影跃春申:上海博物馆马文化特展诠释中华文明奋进密码

马在中华文明中的地位源远流长。从农业社会的劳动伙伴到帝国时代的交通工具,从礼仪制度的权力象征到艺术创作的永恒题材,马与中华民族的历史紧密相连,成为生生不息的奋进符号。本次展览通过不同历史时期的文物遗存,揭示了该古老文明符号的多元内涵与持久生命力。 汉代礼制社会的见证 展览从汉代的礼制社会切入。甘肃省博物馆藏的东汉御奴驾马铜轺车是重要展品,与著名的"马踏飞燕"出自同一墓葬,属于铜车马仪仗队列的前导车辆。其双辕曲衡设计、舆前的护挡装置、中央的伞盖以及御奴的坐姿,不仅是汉代舆服制度的实物见证,更说明了马在礼制社会中象征权力与秩序的文化意义。这件文物生动还原了汉代贵族出行的场景,让观众得以了解两千年前的社会等级制度与审美风尚。 唐代的民族融合与文化交流 唐代是马文化表现最为丰富的时代。甘肃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藏的骑马击鼓俑出自保存最完整的唐代吐谷浑王族墓葬。墓主慕容智是吐谷浑末代可汗之子、唐弘化公主所生,其身份本身就体现了民族融合的历史进程。这件俑像头戴笼冠、身着阔袖白袍、跨坐马背、怀抱圆鼓,作击奏状,属于墓中仪仗俑群。它既见证了吐谷浑对中原葬仪的采纳,也展现了马在丝路文化交流中的礼仪功能与艺术表现力。 昭陵六骏石刻拓印定格了唐代战马的威武仪容。这组石刻艺术作品是唐代雕刻艺术的典范,其中"飒露紫"和"拳毛䯄"因历史原因流失海外,现藏于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博物馆。本次展出的全套拓本虽非直接取自原石,但其形制比例、气韵神采都极为接近原迹,是近代拓工技艺与文物传承的重要物证,也是中华文化在世界范围内传播的见证。 艺术创作中的马的形象 在艺术创作领域,马的形象同样璀璨夺目。咸阳博物院藏的圆雕白玉仙人奔马以新疆和田羊脂白玉雕成,将天马与仙人意象完美结合,诠释了汉人"天马行空"的浪漫想象与"羽化登仙"的永恒祈愿。上博的小型陶瓷马像造型生动、釉彩各异,体现了民间窑口的质朴趣味与生活气息。其中宋代红绿彩骑马女像以精妙的彩绘技法再现了宋金时期女子出行的风姿。到了近现代,徐悲鸿的《饮马图》与张大千的《临曹霸玉花骢图》等经典之作,让观众在墨韵中体会马的精神风骨,这些作品既继承了传统笔墨精髓,又给予了马新的时代意蕴。 展陈设计的创新思维 展厅以红黑白配色为主,彰显新春喜色与龙马精神。中心的红色十字型风车结构配合六骏的奔马形象,让历史长河中马的侧影在环绕的动线中灵动呈现。四角的L型展墙中段镂空设计形成多样的观看角度与透景效果,轴线尽头的两个"白盒子"分置左右,为参观增添了趣味性与互动感。这种设计充分体现了当代博物馆展览的创新思维,使传统文物在现代展陈语言中焕发新的生命力。

从车马制度到丝路礼乐,从玉雕想象到笔墨风骨,马的形象之所以能够穿越千年而不衰,正在于它承载了人们对秩序、力量与远行的共同期待。把文物置于历史结构中加以呈现,既是对传统的致敬,也是对未来的启示。文明的延续不只在于保存,更在于不断解释、不断对话,让古老符号在当代语境中获得新的理解与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