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他,农活干不起来,偷鸡摸狗也不敢,倒是练就了一张能说会道的嘴皮子,

浪子表哥真的回来了。插队那时候的他,农活干不起来,偷鸡摸狗也不敢,倒是练就了一张能说会道的嘴皮子,把老乡们逗得哈哈大笑。深夜的简陋瓦房里,煤油灯总是亮着,村里的姑娘们也都喜欢挤在门槛前听他插科打诨,风雨无阻。后来恢复高考了,他顺利考进了地区师范专科学校读汉语。毕业后他没有离开县城,而是回到初中课堂,拿起粉笔教英语。 高三那年我搬到学校住大通铺。这大通铺是给五十个男生住的,大家两人一张床,卫生条件很差。表哥心疼我,就偷偷给我一把钥匙,让我晚上到他宿舍复习,还特意叮嘱我,六点钟以后十点钟以前随便用房间看书就行了,就是不能钻他的被窝。他的宿舍在教工楼二楼,窗户外头有一棵白玉兰树。春天花开时淡白的花瓣飘进来,整个屋子都香了。我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窗边背单词,闻着花香觉得很惬意。同学们看到我这样都很羡慕。 有天傍晚表哥留了张字条让我帮忙改作业。参考书里有答案,他还教我模仿他写“阅”字的样子去批改。我觉得既能帮他又能复习功课,一举两得。晚上我改完试卷继续看书等他回来开门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了。一推门他就怪笑着让我快走。我往里面探头一看——原来是他女朋友穿着淡粉色裙子站在那儿绞着手呢。我当时可尴尬了,心想这不是撞到枪口上了吗? 从那以后表哥就不再避讳我了。每天出门前他对着镜子涂脂抹粉的样子真是让人看不习惯。他还会把几枝白玉兰花塞进衣服口袋里再吹着口哨飘走。我一直偷偷想他桌子上那些干花肯定不是用来摆的吧?一定是勾魂香!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是把我当成便宜的代课老师了,自己偷偷跑去猎艳了。夏天结束的时候我把这个怀疑藏在心里没说出来——玉兰不是药却能让人心动;而表哥的浪子故事也随着花香悄悄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