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痕默阅”四个字太残忍:它让过去装聋作哑,却把责任全推给了后来人。

这破败的城垣塌了半边墙,残垣断壁碎瓦乱撒,像把岁月拉的大口子,好让秦汉唐宋那些闹腾的光景全沉进黑暗里。碑上的字迹早叫绿苔给啃干净了,仿佛是谁存心抹掉了功过是非,只剩下一句叹息。 西风吹过,沙粒顺着塌的土墙打转,像是死去将士的轻声絮语。乱鸦扑腾翅膀划破暮色,也把“山川如此”的寂静给捅破了——原来人事全消没了,能瞧见这一切的,也就剩下风跟鸟。 词人凝望着远方,旗子早换了主子,霸业都成了云烟。夕阳却偏要停在这儿,把血似的颜色泼在废墟上,像是给老史书上盖了个红印。无声的史迹没喊冤,只是让沙子一层层盖在生锈的盔甲上;又让风沙把号角声磨得像低吟。 这“兴亡无际”几个字被夕阳照得滚烫——原来历史从来不缺大场面的戏码,缺的是肯在墙根底下驻足的后人。 戍垒再也不响警铃,烽火也不再燃起。“淡痕默阅”四个字太残忍:它让过去装聋作哑,却把责任全推给了后来人。词人最后把疑问扔给了寒江。 “莫问往来愁,给寒江流水自东去。”水声哗哗响,像是替那些没人认领的悲欢作答:朝代会垮掉,山河会变旧,但人间总在夕阳里重新发芽。 于是,一座破城、一抹斜阳、一声鸟叫,凑成了一副看得见摸得着的“沧桑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