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在肯尼亚内罗毕吧，往东北飞两小时就到索马里首都摩加迪沙了。一落地就能看见夕阳把那些阿拉伯风格的楼房照得金灿灿的，印度洋的浪头在那儿打个不停。不过你看看停机坪上那些挂着联合国牌子的飞机，就能知道这地方过去受了多少伤。索马里在“非洲之角”占着个好位置，刚好卡住曼德海峡到苏伊士运河这条航运大动脉，以前靠香料贸易发过财。自从上世纪90年代乱起来后，恐怖分子和武装冲突就一直拖着它后腿。现在总算在政府跟国际社会一块儿使劲的情况下，硬着头皮开始重建了。 等到了晚上，机场边上的“绿区”就慢慢安静下来了。那是政府机构、大使馆还有联合国机构住的地方，安保那是相当严：车子要过四道以上关卡检查，防爆墙和水泥路障沿着大路一直铺过去，武装人员24小时不休息地巡逻。不过再森严的防护里面也有老百姓过日子的烟火气。路灯不太亮的路上，散步的大爷大妈看到东亚人就简单说句“你好”；铁皮屋里的小商贩在卖日常用品；新建的居民区响起晚祷的声音，阿里·吉梅尔清真寺广场上聚着一堆人聊天乘凉。“清真寺不光是做礼拜的地方，也是社区活动中心。”一个叫瓦尔达的当地小伙子这么说。现在安全稍微有点好转了，有些之前跑到国外的家庭开始回来修房子、搞生产。“谁不想过正常日子啊？”她语气挺重。 在这层层屏障里头，居然悄悄长出了一片新商业区。银行、卖手机卡的营业厅、超市和餐馆一家接着一家开张了，最显眼的是一家叫ABC的超市。货架上摆的全是世界各地的东西，从新鲜菜肉到电子产品啥都有。“我们支持移动支付，这在索马里特别流行。”店长侯赛因说。因为以前的银行不行，索马里的手机信号反而比别的地方好，搞出了一套很发达的电子支付系统，让做生意变得特别快、特别热闹。 穿过最后一道安检口时，穿黄制服的警察阿里主动搭把手帮忙带路。“中国朋友”这个称呼背后，能感觉到老百姓对咱们合作者的态度挺好。这种民间的好意再加上宗教和家族的关系网，就是索马里社会能挺住的底气。不过想要彻底好起来还是挺难的。联合国的数据显示还有一半人得靠别人救济才能活，年轻人找不到工作的问题很严重，天灾加上粮食不够吃也在一步步削弱社会的抗打击能力。怎么一边抓安全一边把民生和治理能力搞上去，这是决定长远安不安全的大问题。 摩加迪沙的夜有点冷，防爆墙显得挺硬气；清真寺那边的灯又挺暖和；装甲车在路上轰隆隆响着；市场里的叫卖声也在吵吵闹闹。这座满是伤疤的城市正在用自己的坚韧劲儿摸索着往前走。现在索马里正处于关键的过渡时期，需要国际社会在尊重他们自己说了算的前提下给更多持续的、协调的支持。就像印度洋的潮水永远不停歇一样，这片土地上的生命力量最终会在和平发展的大环境里找到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