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增速换挡与结构转型的背景下,如何处理存量调整与增量提质的关系,成为当前经济工作必须面对的课题。经过多年快速发展,我国积累了可观社会财富,为后续发展提供了基础。但一些领域的资源沉淀、低效资产和阶段性结构矛盾逐渐显现:部分传统行业受需求变化和技术迭代影响,经营压力加大;一些新兴领域也在一段时期内集中投资,带来供给扩张偏快、产能利用率不高等问题。存量规模大而增量空间相对收窄,使得单纯依靠“新增投资、开辟新赛道”来对冲矛盾的方式难以持续。 原因——一是长期形成的路径依赖。过去增量空间较大时,通过做大经济总量,在不剧烈触动既有利益格局的情况下推进改革与结构调整,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降低摩擦与成本。这种“以增量带动结构变化”的方式曾支撑增长,但也使部分存量调整相对滞后。二是存量调整涉及的利益关系更复杂。盘活资产、压减低效产能、优化债务结构等举措,往往牵涉所有权、债权债务、劳动用工等多重关系,协调成本更高、推进难度更大。三是外部环境与周期变化叠加。国际不确定性上升,国内需求结构和消费偏好变化加快,传统增长动能边际效应减弱,资源重新配置的需求更迫切,提高效率成为更现实的选择。 影响——存量调整不到位,容易导致资源错配和效率损失,拉低潜在增长水平。在行业层面,若企业在竞争加剧中陷入“拼价格、压成本”的循环,可能引发质量下滑、创新投入不足、产业链协同受损等问题,形成负向传导。在宏观层面,过度内耗会挤压企业利润,进而影响就业稳定与居民收入预期,削弱消费能力和市场信心,不利于经济持续回升。反之,若加大力度推动存量盘活和结构优化,不仅有助于释放沉淀资源,也能为高技术、高附加值、高效率领域腾出空间,实现新旧动能平稳衔接。 对策——专家建议,首先要在认识上“转过弯”,形成存量调整与增量提质协同发力的资源配置思路:一上,增量要“做优”,更加注重质量和效率,坚持科技创新引领,提升新产业、新模式、新动能的有效供给,避免低水平重复建设;另一方面,存量要“盘活”,把提高资源配置效率放在更突出位置,推动资金、土地、产能、人才等要素向更有效率、更具竞争力的部门和企业流动。 在产业层面,应坚持反内卷导向,规范行业竞争秩序。针对部分领域无序扩张、低价竞争等现象,既要发挥市场机制作用,也要强化政策引导与规则约束,推动企业将竞争重心从价格战转向技术、质量、服务和品牌。并购重组被视为推进存量优化的重要抓手:通过市场化、法治化方式促进资源向优势企业、优质项目集中,提升产业集中度与协同效率;同时推动落后产能有序退出,减少无效供给。 在制度层面,完善市场出清机制尤为关键。存量调整离不开“能进能退、优胜劣汰”的制度保障。业内建议深入提升破产重整与破产清算制度的可操作性和执行效率,兼顾债权人、投资者、职工等涉及的方合法权益,降低处置成本,推动“僵尸企业”出清和低效资产再配置,为产业升级腾出空间。对地方政府而言,也需要从“拼新增、上项目”的惯性中走出来,更注重用改革办法激活存量、提高投入产出比,避免以行政手段干预市场选择。 前景——随着高质量发展推进,存量调整将成为优化经济结构的重要抓手,增量提质将成为培育新动能的重要路径。未来一段时期,“以存量优化换取增量空间、以增量提质带动存量升级”的协同效应有望逐步显现:通过更顺畅的要素流动、更有效的市场出清、更规范的竞争环境,推动产业向中高端迈进,提升全要素生产率,为经济长期稳健增长打下基础。同时也要看到,存量调整难以一蹴而就,需要在法治框架下稳妥推进,处理好短期阵痛与长期收益、局部利益与整体利益的关系。
中国经济正处在转型升级的关键阶段——处理好存量与增量的关系——考验改革的推进能力和发展的定力。这既是一次深刻的经济调整,也是一场观念更新。只有摆脱惯性思维,在守正创新中探索新路径,才能推动发展质量、效率和动力的系统提升,为现代化建设提供更坚实的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