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兴新塍有个许霁楼,本名许鼐和,字羹梅,后来改了个名,叫鼐龢。他生于1835年,活了七十六岁,诗书画都在行,可唯独对兰花最为钟情。据说他晚年养了一千多盆兰花,整个屋子都飘着香味,还把自己的书房取了个名字叫“滋兰树蕙山房”。到了光绪十七年,他把几十年研究兰花的心得整理成书,给它取名《兰蕙同心录》。这本书图文并茂,详细介绍了 57 种不同的兰花品种,每一种都配上了清晰的线描图。书末还附上了沈沛霖关于栽种兰花的八种方法,把操作细节写得非常清楚。这本书一出世就被大家看作是学养兰的第一本必读书,一直流传到今天。 许霁楼在自序里提醒说:“养兰花得懂兰性、通兰艺、悟兰道。”具体来说,就是要知道光照、湿度、通风、温度这些环境因素缺一不可;还要学会分株、植料、浇水、防病这些具体的技艺;最后还要领悟那种清高自守、不随世俗的精神。只有把这些知识变成自己的一套认知体系,再输出给别人分享,才能算是真正学会了。 《同心录》里把场地细分得很细致:西南要高一点挡住中午的太阳,西北要低一点接住晚上的露水;地上最好不要铺石板。四周要编个短篱笆,高五尺,上面开个能透风的马眼格子。大门开在一边方便出入。至于位置嘛,最好选在“坤方”,也就是背阴的地方。大花盆摆在西边角落里,龙头草朝着东边迎光;如果小盆要叠起来放的话,高度不要超过二尺。 到了冬天天气冷的时候得给兰花造个暖房:房子最好坐北朝南有两间房子,西北面用高墙挡挡风,东南面留个空旷的地方通风。西墙上开六扇窗,大太阳的时候全开着让阳光进来晒太阳晚上再关起来保暖。屋檐底下铺上松板和稻草不让寒气往下透。如果是在外面搭个凉棚也不错可以防止光照太强出现“鹧鸪斑”。 如果天井比较窄的话随天气变化开闭窗户比较灵活;楼房底层也可以顺势利用一下形成一个小气候的暖房。 挑帘子的话需要搭个木架子:庭院宽的话架子可以矮一点丈余高就行;庭院窄墙壁高的话架子就得高过屋檐才能透风了。每年秋天给木架子淋一次桐油就可以用好几年了。 遮兰花用的是芦帘:四十经的新稻柴帘再用细竹条把它压好两边绑上晒衣服的细绳;再用七行棕绳编成网格子大概两年换一次就可以了。这些轻巧的工具背后藏着防风、透光、保湿这三个平衡点。 许霁楼还列出了四条养花的忌讳和四条适合养花的地方:不能让酒气熏到兰花它是一种清幽的植物怎么能靠近酒气呢?不能折花枝来闻香味不然香气就散了真气也会乱了;不能撒米灰和灰尘会让叶子脏脏的失去美感;不能在阳光下晒衣服或者有其他东西挡住了光线这样就没那种清幽的感觉了。 至于适合养花的地方有四点:台阶前的空地可以种上兰花借借福气养养心性;小阁子里坐下来静一静可以享受清风和茶香;有同样爱好的朋友过来一起欣赏交流感情;春天来了兴致来了可以聚在一起品酒聊天(只限室外)。这就像一张一弛一样敬畏和欢喜并存着。 《兰蕙同心录》虽然已经有一百年历史了但养兰技术已经更新了很多植料从山泥换成了仙土灌溉也从喷壶变成了滴灌不过许霁楼留下来的那些理念还有品种图谱和敬畏之心依然是今天爱花人的指路明灯希望我们读完这本书之后依然能从书中闻到那一缕清香——知行合一才是对先人的最好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