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觉得这事儿挺有意思的。里奇真是个怪人啊，他居然用两架钢琴就把时间给“摇摆”了。想想看，1936年史蒂夫·里奇出生在纽约，14岁就把钢琴和打击乐的学位拿齐了。他还在大学里听了好多爵士乐、现代派音乐，甚至还有非洲节奏呢。后来他跑去加利福尼亚米尔斯学院读了作曲硕士，接着又在旧金山磁带音乐中心办了场个人音乐会。1966年回纽约后，他组建了一支室内乐团，后来这个团被叫做“极简四巨头”。 不过你知道吗？五六十年代欧美现代音乐那么流行十二音序列这些高深的玩意儿，里奇却反其道而行之。他坚持用调性说话，还给乐器自己发声的机会。录音室里磁带转速的细微差别居然启发了他的灵感，把相位这个概念给搬进了乐谱。1967年他写了《钢琴相位》，这可是第一次把相位变化写进器乐作品里呢。 你仔细听听《钢琴相位》的结构就会发现没传统小节线，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模式（Pattern）。每个模式后面跟着数字标明重复次数，演奏者完全可以在建议范围内自由调整。作曲家就把指挥棒交给了演奏者和听众，让他们自己去掌握节奏。 这三段式的结构就像潮汐一样退去。第一部分有十五个模式，就像月亮升起一样平稳。前十五个模式都是十二个十六分音符组成的b小调色彩缓缓铺陈开来。第二声部加入的时候简直就是默契十足啊。第二部分有十二个相位潮水开始互相追逐。每一次微小的加速都在悄悄靠近第一声部。第三部分尾声只有四个音符沙漏倒置尘埃落定。 调性、节奏和纵列这些数学诗隐藏得很深呢！你看第一个模式里音程交替出现同度和纯五度；第八个模式里两声部纵向叠加的音程关系又跟第一个模式前半和后半吻合；尾声四音b→a的半音滑行自然完成真是月亏盈满的完整循环。 里奇说过相位音乐就像拽回秋千再放手或者倒转沙漏一样的感觉。听这首曲子的时候不妨把音量调小一半让两个声部细语般掠过耳畔时间就开始被拉长原来“静止”比“轰鸣”更能留住声音。Steve Reich - Piano Phase 音频播放到了二十秒时你可以后退15秒再听一次或者快进15秒感受一下节奏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