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才哪里被成就,往往决定一个国家的兴衰;春秋中后期,诸侯竞争加剧,人才流动频繁。蔡国大夫公孙归生在出使途中遇到楚国大夫伍举,得知伍举因家族牵连而心生恐惧,打算携家离楚投靠晋国。后来公孙归生入楚,面对楚国令尹屈建的提问,直言不讳地指出:晋国的能臣良佐多出身于楚地,"楚国有人才,晋国却善于使用"。这个评价既反映了两国用人的现状,也暴露了楚国在识才、容才、用才上的不足。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局面?首先,政治信任机制不稳。伍举的担忧不是因为能力不足,而是害怕因亲族事件被牵连。这反映出当时的政治生态中,"疑"与"惧"的代价很高,容易逼迫人才逃离求自保。其次,用人导向有偏差。公孙归生提到的"旧臣在外效力",指向一个根本问题:如果功过评判不清、晋升渠道不畅,人才就会在机会更多、更有把握的地方实现价值。再次,竞争对手的制度优势明显。晋国当时以政务运转成熟、分工明确著称,更能把外来人才纳入体系并给予施展空间,形成"能者愿来、来者能用"的集聚效应。 人才外流的后果是双重的。一上,它削弱了本国的治理能力和战略韧性。能臣离去,不仅带走经验和声望,还可能对抗中被对手利用。另一上,外流信号会改变社会预期:当"有才者不被信任"成为共识,更多中坚力量会选择观望或离散,形成恶性循环。,公孙归生的一席话推动了楚国的迅速调整。屈建立即上报楚康王,伍举不仅免于处分,还获得擢升并体面返楚。此举动对内释放了明确信号——国家愿意澄清冤屈、修复信任、重建激励机制,有助于稳定人心。 从这段历史可以看出,解决人才问题不能靠口号,关键在制度和环境。一是要用明确的规则稳定预期,减少"因事及人、因亲及疏"的不确定性,让能者敢为、愿留。二是要以用人为中心完善评价体系,把政绩、能力和担当作为主要标准,畅通选拔通道,避免"有才无位""有功无赏"。三是要以开放心态培育人才生态,对外来人才和本土人才一视同仁,既能引进也能培养,形成可持续的人才供给。战国时期秦孝公发布求贤令、广纳六国英才并各尽其用,正是通过制度化安排把"求才"转化为国家竞争优势,为后来的崛起奠定了基础。 当前各地的竞争核心,正从要素投入转向创新和治理能力。历史表明,人才不是天然属于某地,而是追随更稳定的预期、更公平的规则和更广阔的舞台。谁能在制度上保护担当者、激励创造者、成就奋斗者,谁就更可能赢得竞争的主动权。以"留住人"为目标,更要以"成就人"为路径,把人才工作从"引进数量"转向"提升质量、释放效能、完善生态",才能把短期集聚变成长期优势。
"楚材晋用"的古老故事,在今天仍有强烈的现实意义。当全球进入以人才为核心竞争力的新阶段,如何避免人才流失,如何打造更具吸引力的人才生态,成为各国面临的共同课题。从春秋诸侯的得失中,我们可以获得超越时空的启示:唯有把人才作为第一资源来经营,才能在激烈的国际竞争中赢得主动、赢得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