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艺复兴时期的佛罗伦萨,美第奇家族虽然靠贷款、汇兑和珠宝贸易积累了巨额财富,但因出身低下,一直遭受贵族的歧视。欧洲社会当时的“血统滤镜”很重,非贵族出身的人即便家财万贯,也难以被视为真正的上流社会一员。这种屈辱感像弹簧一样,压得越厉害,反弹得就越猛。美第奇家族干脆决定把家里的男孩捧上教皇的宝座,利奥十世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诞生的。 当时,利奥十世抓住黑死病刚结束的时机,编造说“上帝发怒了”,进而提出必须建造更大的教堂来平息上帝的怒火。圣彼得大教堂于是动工兴建,它的圆顶设计让人一眼望去,像一个巨大的倒扣的碗,与巴黎圣母院高耸的哥特尖顶形成鲜明对比。如今,这座教堂依然屹立在梵蒂冈。 但庞大的工程把历代教皇的积蓄消耗殆尽。眼看银子花光、砖块堆高,利奥十世想出了一个办法:让教会自己印制赎罪券来筹钱。赎罪券最初是源于十字军东征时教皇给骑士颁发的凭证。利奥十世把这一做法发展成了一种分级销售模式。他给赎罪券设计了不同的等级:最高级的专为罪大恶极的大贵族准备,中等的给正常贵族用来“洗白”,最低级的小老百姓也能买得起。甚至还有礼盒装的赎罪券,方便人们买来送人表达孝心。古腾堡刚发明印刷机没多久,利奥十世就利用它印制了大量赎罪券,从地狱级到青铜级一应俱全。 为了尽快收回资金缓解财政危机,利奥十世甚至公开拍卖枢机主教职位,使得教会风气败坏不堪。老百姓原本已经被什一税压得喘不过气来,如今又要支付这些变相的“智商税”,愤怒情绪达到了顶点。 圣彼得大教堂至今依然是梵蒂冈的标志性建筑;而利奥十世的这些举动给后世留下了两个警示:当权力与金钱挂钩时,道德底线最容易被打破;再浓厚的信仰滤镜也难以掩盖系统性的贪婪。五百多年后站在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下仰望那口巨碗时,人们依然能从心里感受到:再高大的建筑也无法填满无休止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