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家的人,千万不要觉得孤单。现在制度和kpi把我们捆得紧,跟过去不一样了。

这篇文章要把我对没能回家的你的思念说出来。1922年23岁的老舍当了小学校长,大年初一还是要加班。除夕那天他只能给家里两个小时,结果母亲等他吃饭。家乡的亲人和朋友可能还在等你,发小喝酒时也可能会提起你,那个以前嫌你烦的人可能还在犹豫要不要发个消息。我想告诉在外地过年的人,千万不要觉得孤单。现在制度和KPI把我们捆得紧,跟过去不一样了。 唐代《唐六典》规定地方官春节得守在衙门里,家里人只能过来团聚。京官就更惨了,大年初一凌晨就得冒雪去上朝。古代没有外卖和便利店,诗人只能跟仆从亲近。像崔涂在乱山残雪中孤零零地过除夕,白居易在洛阳柳家庄喝不起酒只能哭。戴叔伦在抚州石头驿守着一盏昏黄的孤灯。千年前的诗人和今天的我们其实没什么两样。 我觉得我们要感谢那些深夜还亮着的便利店和灯火。父母留的碗筷还在桌子上摆着。今天你给家里发个消息或者打个视频吧。古人只能托付明月,我们至少还能通过手机联系。大家如果今晚没回家,就来这里报个坐标吧,让其他人知道有人陪你一起在路上。乡愁并不是回不去的地方,而是一种被记挂的温暖。只要有人等你回家,你就是“未归人”。 老舍当年也只是回家看了两个小时又回去上班了。白居易写下“故园今夜里,应念未归人”,这是一种双向奔赴。今天的KPI和千年前的制度虽然形式不同,但滋味是一样的。窗外的爆竹声响起的时候你在哪?红对联贴满了窗棂,空气里飘着饺子和年夜饭的香味。有人陪着父母看春晚或者把酒言欢,也有人独自刷着手机看别人的热闹。如果你正好属于后者,就把这篇文章当作一盏小灯吧——你并不孤单。 千年前的诗人也在除夕夜写过同样的思念。白居易在八百多年前的除夕夜寄居在洛阳附近的柳家庄写下了《客中守岁在柳家庄》:“守岁尊无酒,思乡泪满巾。始知为客苦,不及在家贫。” 戴叔伦在贞元四年除夕投宿石头驿写了《石头驿夜泊》:“旅馆谁相问,寒灯独可亲。” 崔涂的《巴山道中除夜书怀》更是让人揪心:“乱山残雪夜,孤烛异乡人。渐与骨肉远,转于僮仆亲。” 这首诗被称为“客中除夜之绝唱”,把时间尽头和空间断裂写得特别苍凉。除夕是一年的终点,未归也是人的终点;此刻你在路上赶路时,千年前的诗人也在路上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