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博拿着相机,捕捉了1990年那个年代上海老弄堂的谢幕时刻。那些60到70岁的老房子正在集体走向生命的终点,他把这些即将消失的弄堂名字、门牌和纹理全都记录在底片上。 第一张“遗照”是在河南南路的某个弄堂拍摄的。那时候老房子只剩下骨架,钢筋都露在外面,就像一个被剥去衣衫的老人。郭博回忆说:“那一刻时间都停住了,感觉整个城市都在等我说再见。” 他还去了虹口海伦路的一个弄堂,那里阳光斜照在木窗板上,形成了一条斜线。居民们正在搬家,拆迁队还没有到。镜头定格的是那个瞬间,是里弄最后的集体表情。 在静安凤阳路592弄大通里口,郭博蹲下身给地面一个仰拍的角度。左边靠近大田路的地方,片弹石路面被岁月磨得发亮。他想让地面也开口说话。 卢湾淡水路21弄口灰砖门楣上的字已经斑驳了。门里传来最后一户人家收音机的声音。整条弄堂仿佛被按了静音键,只剩下快门声在回荡。 马当路147弄明德里外面有一片弹石路面露出在残墙后面。走进弄堂深处,弹石路面踩得凹凸不平,还能听见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脚步声。郭博说路面保存得越残破历史越完整。 南市白衣街东望长生街长64米,宽4.9到6.4米。这里曾经有白衣庵现在只剩下空地和摇曳的风铃草。 保仁街某弄旧时观音阁庙和民居后门只隔一墙之隔宗教与烟火气被压缩在同一焦距里。 南市倒川弄南望净土街62号长181米宽3到4米原是小浜填浜筑路后以浜名命名。 豆市街某弄北起白渡路南至紫霞路长262米宽6.3到9.7米开埠前这里聚集米油粮栈全沪交易大多在这里完成。 方浜中路河南南路口附近仍然能感受到南货栈茶馆布庄的余温新旧在同一张画面里呼吸。 南市杨家栅路东望甘谷街传说有户杨姓人家设木栅拦河得名如今木栅早毁只剩地名在风里晃动。 这就是郭博用镜头定格下的上海记忆残响,每个画面都是一段城市历史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