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白石的这张画,就是他在1953年立春日那天画出来的

咱们先把视线拉到1949年和1952年,那时候中国刚迎来解放,政局也在变动。齐白石爷爷给大家展示的这张画,就是他在1953年立春日那天画出来的。北京的雨胡同里,北风呼呼地刮,93岁的白石老人披上了他那件旧棉袄,手里拿着一盏油灯,正对着茶几上摆着的六个柿子仔细数着:“一个、两个……”数到第六个的时候,他停下了动作。 站在一旁的孙女踮起脚来问:“阿公,为啥不画八个柿子呢?”老人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说:“八是发财的意思,可是咱们老百姓的福气啊,不在那些虚数上。真正的福气,在于能摸到手里的甜、听见心里的响、守得住身边的人。”听了这话,孙女好像明白了什么。后来他就画了这幅画,名字叫《新喜》。 画面里头有四个主要的部分。第一个是白瓷瓶里插着三枝红梅。梅枝长得很像他年轻时候雕花的样子,硬邦邦的;可是花瓣又粉嘟嘟的,就像孙女过年时候穿的新棉袄。他一笔一笔地画着,其实是把“老”这个字写到“新”里头去了。 第二个是一个青花龙纹壶,壶口微微倾斜着。虽然壶身上没有画热气冒出来的样子,可就是让人觉得有一股热气冒了出来。那是1949年的时候,他第一次喝到国营茶厂送来的茉莉香片。捧起茶杯的时候手抖得厉害,洒出来半盏茶的温暖。这半盏茶烫掉了旧岁,暖了新生。 第三个是六个柿子堆成一座小山。柿子的屁股都朝着天,“柿”和“事”是一个音。他不愿意题写“事事如意”,就把果蒂朝上放着,像六个倔强的小脑袋在仰望着天。没有写字的地方其实也有话要讲:守成其实就是守真。甜要真甜,福气要稳稳当当。 第四个是一串还没点燃的鞭炮。鞭炮没点着、没响也没画引线,可他用朱砂点出了饱满的炮身。这个颜色红得像初升的太阳一样沉静。这不是为了等到响声的喧嚣而是把一生经历过的雷暴雨都酿成了一种温厚的回甘。 画底下的题款里写着“新喜”二字。“新”字旁边那个“亲”字写得特别宽好像张开双臂在拥抱新中国第一个五年计划的蓝图;“喜”字的嘴里藏着一横。这一横代表他1952年捐出全部稿费建小学的时候签在合同上的那个鲜红指印。他用笔画出了个人的福气也把它写进了时代的洪流里头。 那串静默的鞭炮从来都不是为了等待爆炸发出声音的——而是把一生所有的雷暴雨都酿成了一种温厚的回甘;把所有没说出口的祝福都压进一枚朱砂印里:印文不大却盖住了战乱、饥荒还有离散;红得不烫手却暖了整个中国的新春。 真正的“新喜”从来都不是敲锣打鼓震天响的——而是93岁手颤的老人把鞭炮画成了待放的花苞;把“新”字写得比“寿”字还要挺拔;把“喜”字落款轻轻盖在你我还没有拆封的明天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