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器皿还能拿去泡酸清洗,可塑料枪头要是被溴化乙锭或者dna酶沾了,那就是废品

回顾移液枪这三十年的发展历程,其实就是从用手直接操作到戴手套操作的转变。我们最初拿移液枪时,师姐都不让戴PE手套。有一次我刚要取样,师姐突然吼了一句“把手套摘了”,我当时就愣住了。明明配75%乙醇的时候都能戴手套,为什么到了移液枪这儿就不行呢?其实师姐这么做是有道理的。因为实验室有一条铁律,那就是必须用裸手操作移液枪。后来我才明白,这条看起来挺奇怪的规矩背后藏着一个朴素的逻辑:移液枪太贵了,一旦被污染就得报废。玻璃器皿还能拿去泡酸清洗,可塑料枪头要是被溴化乙锭或者DNA酶沾了,那就是废品。 那时候整个实验室就只有两把移液枪。一把是专门放在超净台里供无菌实验用的,平时都罩着防尘罩;另一把就挂在普通区的门口,大家都能看到它。这两把枪就像门神一样神圣,不管是谁想用都得先洗手再用酒精消毒,最后才能用裸手去拿。虽然那时候还没有监控摄像头这种东西,但这两把枪就是实验室的眼睛,谁要是偷偷戴着手套去碰它,马上就会被发现。 除了用裸手拿移液枪外,老一辈的人还会用胶头滴管或者刻度吸管配洗耳球来操作。这种土办法精度确实不高,只能用来做一些简单的实验。洗耳球吸完液后如果发生倒吸现象,那个“小肚子”里面的液体基本没法处理干净了,只能整个扔掉。为了防止交叉污染有些人还会想些办法,比如往透明胶管里注入40毫升水再配上洗耳球这种容量法来模拟无菌环境。 那时候的超净台就像是个孤岛一样与世隔绝,风机一直开着运作。使用前后必须要打开紫外灯照射30分钟才行。可是紫外线照不到的地方总会有死角存在。所以我们每天都得提前把培养基平板放进超净台里“验菌”,一旦发现有菌落就只能重新做实验。消毒手段比较单一的时候大家的白大褂也经常掉絮毛。老师就干脆用75%酒精喷到大家的肘部去消毒。结果有些人心急火燎地没等酒精干透就去靠近酒精灯火焰——这一幕看着真的很像在现场脱毛一样惨不忍睹。 现在的实验室里臭氧消毒、干雾灭菌、传递窗和A级背景区这些设备已经很常见了。不过当年这些高级配置全靠一张紫外灯和一颗谨慎的心撑起来的。过去玻璃器皿才是主角的时候一天都很难见到一片一次性手套;现在塑料枪头、离心管、手套、吸头还有培养皿堆得比试剂瓶还要高得多。技术进步确实给我们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便利但也埋下了隐患:医疗垃圾、微塑料还有海洋漂浮物这些问题开始出现。一次性耗材带来的舒适感背后其实是下一代人必须要面对的环境账单问题。 也许再过三十年后人看到我们现在这种把一切都做到极致的奢侈行为时也会像我们现在吐槽白大褂一样去吐槽我们的一次性用品使用习惯吧?技术的轮回似乎就是这样周而复始地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