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基层纠纷类型多、链条长,司法供给面临“压力测试”。
雍熙法庭辖区涵盖雍熙、文昌两个街道,旧城改造和新城建设叠加推进,拆迁安置、物业服务、土地征收等领域矛盾易集聚;同时交通事故、买卖合同、金融借贷等案件数量偏多,且法律关系交织,往往牵涉继承、债务清偿等多个环节。
与案件复杂度、数量增长相对应的是基层法庭人员有限,如何在保证裁判质量的同时减少群众诉累、降低矛盾外溢,成为现实课题。
原因:一些纠纷之所以“易起难解”,既有利益格局调整带来的阵痛,也有信息不对称与沟通成本偏高等因素。
一方面,征拆安置、物业管理等事项涉及多方主体,诉求差异明显,若缺少规则指引和协同处置,容易从争议升级为对立;另一方面,部分当事人法律意识不足、情绪激动,或因异地往返成本较高,倾向于“硬碰硬”走诉讼程序,导致矛盾累积。
加之金融借贷、交通事故赔偿等纠纷在处置上需要多部门协同核实,若仅靠单一环节推进,往往难以实现一次性实质化解。
影响:纠纷处置的效率与质量,直接关系基层治理的稳定性与群众获得感。
若案件大量涌入审判终端,不仅会增加当事人时间和经济成本,也可能让矛盾在对抗性程序中进一步固化,甚至诱发群体性风险;反之,将争议解决前移并实现“一揽子”处理,有助于把问题化解在当地、消除在萌芽,形成可预期的社会秩序。
雍熙法庭以“调解优先、调判结合”为抓手,2025年结案1003件,调解结案占比超过58%,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基层审判压力,也为群众提供了更便捷的权利救济路径。
对策:围绕“调解能解决的不用审判、始端能解决的不推终端、下沉能解决的不上法庭”,雍熙法庭探索出三项机制化做法。
其一,推动调解前置与专业力量协同,力求一次性化解。
针对交通事故、金融借贷等纠纷常出现的“多债权、多法律关系”特点,法庭引入专业调解资源,强化信息核查与债务梳理。
在一起交通事故赔偿纠纷中,案件牵涉继承与多家金融机构贷款等问题,调解人员在查明债务情况后联动相关银行机构,推动借款纠纷与继承份额划分同步解决,既维护继承人合法权益,也促成金融债务清偿,减少了重复起诉和程序往返。
与此同时,法庭对拆迁安置、物业服务、土地征收等同质案件注重“首案示范”和“一揽子解纷”,主动与相关部门联动,2025年联动解纷86件,努力把同类风险消解在早期。
其二,构建分级分层调解框架,把矛盾吸附在前端。
雍熙法庭依托街道、社区治理单元,联动综治中心、派出所、司法所及基层调解组织,形成“社区先调、街道再调、法庭兜底”的递进式路径。
法庭聘请26名社区干部担任司法联络员,负责收集诉求、及时反馈,并在法庭与街道分别明确对接人员,确保信息顺畅、处置及时。
对跨社区、跨街道纠纷设置相应层级的调解主体,法庭干警全程提供法律指导,调解不成再进入审判程序,避免矛盾因程序延宕而升级。
在一起10名债权人起诉某矿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中,考虑到当事人异地往返成本高、人数多、标的额较大,法庭启动调解程序,由法官指导调解员开展释法明理、情绪疏导与责任厘清,当日促成各方达成协议,降低了对抗性冲突和诉讼成本。
其三,推进司法服务下沉,让群众在家门口就能“说清事、解开结”。
针对民族村寨群众在小额纠纷中“讲不清、请不起”的现实困难,法庭延伸嵌入式服务,坚持行动不便上门、见面不便线上,变“坐堂办案”为“下沉办案”,在田间地头、农家院落、企业厂区开展巡回审判和就地调解。
在一起不当得利纠纷中,当事人围绕死亡赔偿金归属产生争议,调解人员组织当事双方及寨老现场调解,在依法释明规则的基础上兼顾未成年人权益保障,最终促成将32万元赔偿金用于购置房产并登记在未成年人名下,实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统一。
近年来,法庭常态化进社区、进企业、进乡村、进学校开展指导调解、座谈普法和典型案例公开审理等活动,强化规则引领和风险预防。
前景:基层矛盾纠纷治理正从“末端处置”向“源头预防、综合施策”转变。
雍熙法庭的探索表明,推动调解力量专业化、部门协同常态化、司法服务便利化,有助于提升纠纷实质化解能力。
下一步,随着城市更新、产业调整持续推进,涉征拆、物业、金融借贷等领域纠纷仍可能保持高位,基层法庭需要进一步完善同类案件指引机制,强化数据研判与风险预警,推动与行政管理、行业调解和社会组织的协同更紧密,让更多争议在规则框架内及时解决。
同时,应加强对未成年人、老年人等重点群体权益保护的配套措施,通过普法宣传与制度化救济提升群众依法维权能力,推动形成共建共治共享的基层治理格局。
雍熙法庭的探索证明,新时代基层司法工作唯有扎根群众沃土,才能绽放和谐之花。
其创新实践不仅重塑了"小事不出村、大事不出镇"的治理格局,更以司法温度消融社会矛盾的坚冰,为推进基层治理现代化写下生动注脚。
这启示我们,社会治理创新的密码,往往藏在"以人民为中心"的朴素真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