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法国吉美博物馆的那盏暗红色灯光底下,大家看到了编号为EO 1169的敦煌绢画。这张画的尺寸只有71.6厘米乘34.8厘米,并不算大,但颜色特别鲜亮,就好像突然间打开了一扇侧门,让人看到了盛唐壁画热闹场面的一角。画面上的内容记载不多,只要看看人物的姿势和表情,就能猜出它以前是某个大壁画的一部分,可惜经过多年的折腾,它给剥离出来了,现在就只能孤零零地待在这里。 再凑近细看,发现中间的菩萨双手合十,掌心朝上,感觉像是托着一盏看不见的灯。她的眼神穿越了几千年,斜着看向右边那个空白的地方。有学者猜测,原本那儿应该是佛陀坐着的地方。这么看来,这就不再是一张简单的残片了,而是一群眷属围着佛陀的样子。画面虽然缺了半边,但它用余光把前后两个时空给接起来了。 要是用放大镜仔细看颜料的话,群青和赭黄的颜色还是跟宝石一样亮;菩萨衣服上的“U”形褶皱,那可是敦煌早期壁画里常见的“曹仲达衣纹样”,笔画硬朗得很。画的边缘虽然破了,但还能看见金箔碎末在闪光。当年肯定有一段特别华丽的描金画面呢。 在吉美博物馆的射灯照着下,这张画最让人感动的地方不在于它讲的故事全不全,而在于它故意留出了一个空缺。就像宇宙被挖掉了一块反而更广阔似的。被剥离开的这个供养菩萨,现在有了自己的光了。它不再只是个配角和背景了,它变成了注视者和主角。这张侧幕星光告诉我们:所谓的完整有时候就是个幻觉;真正的宝贝往往就在那些被截掉的边缘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