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现在的经济走到了一个新的十字路口，通胀压力一直往上走，人口结构也发生了大变化，这个全球第三大经济体要同时面对增长慢下来还有社会负担重的问题。高市早苗内阁搞了一个大的经济刺激计划，主要靠大笔花钱和保持低利率，结果国际观察机构们都开始质疑了。澳大利亚国立大学东亚论坛最近发文章说，这个政策没抓住日本经济深层次的矛盾，可能会重蹈西方某些国家的覆辙。 高市内阁的经济想法其实还在十年前的老路上走。2012年前后，日本搞“安倍经济学”，用宽松的货币政策、灵活的财政政策和结构性改革三大招数，让经济短暂复苏了一下。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通胀让生活成本变高了，国债占GDP的比重快到250%了，劳动力每年还以大约0.5%的速度缩水。现在是个大转型期，光靠花钱还是老办法治新毛病不行。 更让人担心的是高市的政策参考了谁。虽然她在政治风格上强调领导力强，但经济政策上有点像英国前首相特拉斯那样搞激进减税。历史经验告诉我们，通胀高、债台高筑的时候，如果没配合改革就搞减税和大笔花钱，很容易把国债市场搞震荡，影响金融稳定。日本央行的数据显示，今年年初以来十年期国债收益率已经涨了快40个基点了，还债的成本越来越重。 要是现行政策一直推下去，可能会在三个方面产生坏影响：第一是财政难以为继。财务省算过一笔账，国债利息每涨0.1个百分点，一年要多花1.2万亿日元；第二是通胀治理进退两难。现在核心CPI已经连续20个月超过央行目标了；第三是国际信心可能没了。日本国债以前是避险资产，如果市场怀疑财政纪律怎么办？那可能会引发资本外流和日元波动。 要解决现在的问题得跳出短期民粹主义那一套。好多经济学家建议政策重心得往三重方向转：一是从给需求端加刺激转向给供给端搞改革；二是从给大家发钱补贴转向针对人口问题进行结构性调整；三是财政不要单打独斗，得和货币政策、产业政策一起配合起来。 展望未来一年，日本经济政策的走向有三重考验等着它：今年夏天的参议院选举结果会决定能有多大空间调整政策；秋天编预算能看出财政思路转了多少；明年初的“春斗”薪资谈判能不能看出通胀和增长能不能良性循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建议日本建个中长期的财政整顿框架，同时让更多女性和老年人工作起来，每年能提高0.3到0.5个百分点的潜在经济增长率。 日本经济的转型从来不是简单地复制别人的政策或者模仿别人的风格。从战后复兴到泡沫破灭，从长期通缩到通胀回来，每次大转折都是对发展模式的彻底重构。现在的争论其实是想探索怎么在人口变化中重建竞争力、在债务约束下搞创新、在全球化变了之后找到新位置。这些问题的答案不仅决定日本的未来，也会给别的国家提供参考。历史经验表明，最管用的改革往往发生在危机意识和耐心并存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