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西里这块地方挺邪门的,白天有时候风雪大得吓人,这风一吹进肺里,感觉胸口好像压了一肚子云彩。脚下是裂谷,那裂缝看着就像大地突然张开了大嘴。要真走到海拔四五千米的雪线以上,那种孤独感能把人逼疯。 现在想想,那些嘴唇周围跑着的黄羊其实挺逗,它们在戈壁上乱跑,蹄子踏碎了宁静,也踏碎了海平面以下的那种脆弱感。这种高海拔的地方,氧气本来就稀薄,要是再咳上两声,说不定就能咳出个黎明来。那些亮闪闪的光就像碎银子一样洒在雪线上,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周围到处是牦牛和绵羊在啃冷草,偶尔抬头看你一眼,眼神里仿佛带着嘲笑:“你们这些在海拔以下的人啊,哪能体会到我们在这里的坚强和自在。”到了晚上更是难熬,白天的时间越来越短,晚上的梦魇却越来越长。太阳慢慢把黑夜吃掉了一点又一点,梦里却老是不停地溺水。 你拼命想抓住点什么东西,结果抓到的全是更锋利的孤独。以前所有的好坏事都被高原的风拧成了绳索,死死勒住你的喉咙。听说有个女孩子就在这里失踪了,估计早就魂归那稀薄的空气里了。高原上的狼都含笑等着她呢,那神情就像在等一顿根本吃不到的晚餐。 这里到处都是沙丘和盐碱地,大风刮得没有方向感,就像把绳子拧成了个死结。在这儿喊破喉咙都没人听得见。你要是敢平躺着歇一会儿的下午,很快就能变成个脱水的路标——虽然压根没人路过你这儿,但你还是得假装自己在发光。 公路一直往前开其实也不是终点,它是往更深的无人区去的。一条笔直的路通向没有鱼的盐湖,接着拐进了个村子,然后又钻进了无人区。你说咱们大老远跑这儿来图什么?那绚烂的风光转个身就忘了,风刻在岩石上的城堡黑乎乎的啥也不说。 站在这火星般的荒原上眺望那些色彩斑斓的湖泊——也许是为了敬仰远方的那种神秘劲儿,也许就是为了把心里那股躁动不安的脉搏给埋葬了。等最后一抹夕阳沉入盐湖里的时候你就会明白:那些雪山和戈壁从来都不会回答你的问题,它们就只当背景板存在着,好让你把自己摆在那儿好好对峙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