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利率工具之外，资产负债表正成为影响政策效果与市场预期的重要变量。卡什卡利在讲话中指出，随着经济形势和金融市场不断变化，美联储有必要适时重新审视资产负债表的功能定位与运行方式，并评估其对金融条件、流动性和风险偏好的影响。他强调，资产负债表的规模与资产结构会改变货币政策的传导路径，关系到政策力度能否有效传递至实体经济和金融市场关键环节，因此需要开展更系统的内部讨论，并向市场作出更清晰的解释。 原因——疫情后资产购买推升表内规模，退出阶段面临“控通胀”与“稳金融”的双重约束。为应对公共卫生事件冲击，美联储曾通过大规模资产购买等非常规操作向市场提供流动性，资产负债表迅速扩张，国债与机构抵押贷款支持证券等资产占比上升。当前，美国通胀虽已较峰值回落，但不确定性仍存；经济增长与就业的韧性、金融市场波动以及财政融资需求等因素交织，使政策取向更需权衡。卡什卡利所说的“保持灵活性”，意在提示在不同宏观情景下，资产负债表工具与利率工具的配合方式可能需要调整，以减少政策效果偏离预期的风险。 影响——讨论本身可能改变市场对政策路径的解读，进而影响利率、汇率与风险资产定价。资产负债表的调整通常通过影响期限溢价、市场流动性以及机构配置行为，传导至收益率曲线与信用利差，继续影响企业和居民融资成本。若市场预期美联储将加快缩表或优化资产结构，可能加大中长期利率波动，并对估值敏感资产形成扰动；反之，若政策强调平稳有序、以金融稳定为重要约束，紧缩预期可能有所缓和。卡什卡利同时强调透明度与公众沟通的重要性，反映出政策制定者对预期管理的重视，即通过更清楚地说明工具目标与反应逻辑，降低误读引发的市场波动。 对策——在框架层面厘清目标与边界，在操作层面提升可预期性与沟通一致性。卡什卡利呼吁同事深入讨论如何优化资产负债表结构，以更好支持经济增长并稳定金融市场。市场普遍关注的方向包括：其一，更明确资产负债表长期“稳态规模”及回归路径，减少对短期数据噪声的过度反应；其二，评估不同资产配置对政策传导的差异，权衡国债与机构抵押贷款支持证券等资产对市场结构和金融条件的影响；其三，在利率政策与缩表节奏之间形成更易理解的组合，避免两类工具同向叠加造成超预期紧缩；其四，强化政策沟通，围绕缩表目标、速度、调整触发条件及流动性管理安排，为市场提供更连续的指引。 前景——资产负债表议题或将在美联储政策讨论中占据更突出位置，调整将更强调“稳中求进”。在通胀回落仍可能反复、美国经济周期不确定性上升的背景下，美联储未来政策仍需在抑制通胀与维护金融稳定之间寻求平衡。资产负债表作为影响金融条件的重要渠道，预计将与利率决策并行考量：一上，若通胀黏性上升或金融条件过度宽松，缩表可能被赋予更强的政策信号意义；另一方面，若金融市场压力上升或流动性趋紧，缩表节奏与方式可能更为审慎。卡什卡利的表态为美联储内部关于工具组合、机制设计与沟通策略的讨论提供了新的切入点，也提醒市场在评估政策前景时需要同时关注利率与资产负债表两条主线。
卡什卡利的表态反映出，美联储在复杂经济环境下的政策思路正在调整与细化。从危机时期的非常规操作转向退出与再校准阶段，从工具使用到机制与框架完善，美联储正在对资产负债表的角色进行更深入的反思与梳理。这既是对疫情后政策经验的总结，也是在为未来可能出现的冲击提前校准工具箱。在全球经济不确定性上升的背景下，美联储能否在保持政策灵活性与维护政策可信度之间取得平衡，将继续影响全球金融稳定与经济复苏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