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盏灯,好像能把两个时代照得清清楚楚

你晓得吗,这屋里的这盏灯,好像能把两个时代照得清清楚楚。我以前总听爷爷说,民国那会儿,穷人家的晚上总是黑漆漆的。穷人点的是那昏黄油灯,用的是菜油、豆油还有桐油。给它配上个粗瓷小碗,把灯草剪成寸把长,点燃以后就像根小小的火柴,在半空里晃来晃去。那油烟顺着碗沿往上冒,熏得人鼻子眼睛都不舒服,晚上过去,鼻孔里全是黑乎乎的烟灰。山里的人更惨,干脆就捡松明子点着。把干松枝浸了油压成火把那样的东西,烟大味重得很,半小时就灭了。不过他们也没办法,得省着用,一根松明子能把整座山照完才舍得灭。 可同是一座城的另一条巷子就不一样了,那灯光亮得刺眼。富人家里把美孚灯摆放在大厅中间,玻璃罩子把光线收得很柔和。火苗可以用铜旋钮随意控制升降,干净得很没烟味还能烧很久。灯罩里映照出来的也不是黑乎乎的脸,而是梳得油亮的头发和窗棂上跳动的火苗。更厉害的是一些大宅子里面拉了电线,一拉灯线白炽灯就亮了,整个客厅都像被雪洗过一样洁白。灯泡外面那层磨砂玻璃把整个世界都调成了蜜色,普通人连里头的钨丝都看不见。 这盏灯其实把两个时代给隔开了。穷人家里的油灯灭的时候往往都到了天亮;富人家里的电灯亮着直到天亮。这不仅仅是因为贫富差距大,更是因为两种时间感不一样:穷人用油灯算日子——比如一炷香的功夫、一盏茶的功夫;而富人用电灯计算财富——比如一度电的量、一个灯泡的价值还有走不完的夜路。 百年后再看这段历史就会发现,这盏灯照见的不仅仅是贫富差距,更是技术和时代之间的裂缝。它提醒我们:当光亮来得太容易的时候,别忘还有人在黑暗里拼命寻找下一根松明子来点亮生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