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河啊,说起来它就像条柔软的玉带,把成都郊外的城乡轻轻地隔开。河面两百米宽,八十年代初的时候啊,还没有一座桥呢。每天六点,艄公就准时把木船撑到岸边,第一班渡船就开始了。我从小就是个起床困难户,作业又总是拖到天蒙蒙亮,所以迟到成了我的日常名片。有一次啊,我特意早起去河边赶作业,没想到第三班船已经走了。我只好抱着书包冲向对岸,这一来一回花了不少时间。从那以后,我就得了个“迟到大王”的绰号。木船其实挺长的,纯木构造,两排竖凳最多能挤二三十个人。安全概念那时候比较淡薄,超载是常有的事。两个艄公一老一少轮流摇橹呢。那个少年艄公肌肉发达得像橡胶一样坚硬。我们小学生也能扛起比自己长一截的篙杆当玩具玩呢。我们用篙杆抵住河底淤泥把船一点点推过去。划桨的时候啊,两个木桨固定在船尾,回桨时猛力推入水中再借惯性提起。雾大的时候能见度只有几米呢。野泳也是一门绝活啊。父亲六岁就把我扔进南河学游泳了。高手还敢从行进中的船底钻过去呢。我十五岁那年涨水了,河面一下子宽了一半。我硬是横渡了一个来回。后来九十年代末人行桥建起来了,木船就逐渐退居角落变成了记忆中的东西了。渡船把我们一批批学子摆向对岸也摆向更广阔的人生。现在站在桥上看着南河潺潺流淌啊,偶尔还会想起当年那些溅起的水花和划破雾气的桨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