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泉州的梨园古典剧院里，一部叫《红眠床》的新编戏正在排练。观众席跟表演区是在一个平面上，舞台中间放着一张红漆金雕的床，特别抓人眼球。演员们用温柔的唱腔和脚步，把那个“五娘思念”的故事演得很细腻。另一边，剧组用很梦幻的手法，把“看灯”“扔荔枝”“留伞”这些老段子都翻了出来。这种一边演一个故事、一边穿插回忆的安排，既保留了老戏曲的味道，又有了现代剧场的感觉。 这个戏的底子是《陈三五娘》，它是明代嘉靖年间就有的老本子，比《牡丹亭》还早写了三十多年，现在成了梨园戏的招牌。上世纪五十年代整理过之后，《陈三五娘》在华东那边的会演上拿了好几个大奖，说它是“救活了一个剧种”。后来演的那个叫《大闷》的独角戏，成了不少年轻观众认识梨园戏的第一扇窗。 不过现在传统戏在年轻人面前有点吃力了。怎么让这些老艺术活过来，成了大家一直琢磨的事儿。《红眠床》就是这个背景下的一次尝试。它把《大闷》里的情感主线拉出来做引子，又把经典情节做成“梦里面的戏”重新排列。台上还安排了七位穿黑衣服的人，代表“七子班”行当。这些人既是演员，也是搞布景的空间设计师，通过摆弄道具和展示行当套路，直接让人看到怎么把舞台搭出来的。 这种创新不是偶然的。这些年国内的剧团都在摸索“新空间演艺”，想通过小剧场的形式把观众拉近一点，突出戏台上那种假定性的审美特色。《红眠床》就是福建省梨园戏传承中心的青年导演曾龙和他的团队搞的第三部实验作品了。这戏先入选了蛇口戏剧节的孵化计划，又进了“海丝新空间”的项目名单，说明从创作到演出去有一套平台化、接力式的扶持法子。 从效果上看，《红眠床》通过结构变化实现了“老戏新演”。唱词、曲牌、身段都还是照着老规矩来的，但讲的故事和舞台上的说话方式都跳出了以前的框框。这种“旧瓶装新酒”的想法既丰富了表现方式，也给观众带来了双重体验：既感受到故事里的情感力量，又能看懂后台是怎么弄出这些动作的。 以后这样的摸索或许能给戏曲传承找出条新路来。利用小剧场或者沉浸式演出的形式，艺术能更贴近现在的审美习惯，吸引更多人来看。同时把角色的功能拓宽点、故事结构变新颖点，也能帮着那些老规矩在新环境下把话说得更溜。 值得注意的是变花样的时候也得守住根本。《红眠床》实验的同时牢牢扎根在梨园戏本身上。它的经验值得同行学一学。从《陈三五娘》到《红眠床》，这一系列动作不光是舞台艺术的革新，更照出了传统文化在当代有多鲜活。 到底是守着老规矩不动还是使劲搞创新？这是每个搞文艺的都得想清楚的问题。《红眠床》的尝试才刚开始呢。不过它背后那份对老艺术的敬意和敢折腾的劲头已经给戏曲的未来种下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