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小鱼是个挺有意思的画家。她在2014年的时候画了《长安出发》,把古城的记忆都放进了自己的青春里。2015年她又跑去陕北写生,在黄土高坡上找到了不少灵感。到了2016年,她把作品拿给北京798宋洋美术馆的人看,大伙儿都觉得挺新鲜。后来她还去了西安古城墙参加展览,全国农业展览馆、上上美术馆、亮宝楼这些地方都有她的作品在流动。 于小鱼画画的时候喜欢把“完整”这个词丢掉。她像个考古学家一样,把记忆、影像、梦境和情绪全给拆碎了,再用线条、色块和肌理拼起来。一棵树可能只剩下半截树干,一片海只剩下波浪的影子,人也常被拉长或压扁,就像底片被揉皱了一样。这些不完整的片段反而让最真实的情绪——比如惊愕、渴望、挣扎、暧昧——都涌了出来。 有人觉得艺术是把东西搬来搬去,可她觉得艺术家是翻译官。以前她连调色盘都不认识,就敢把颜料挤得满桌子都是;现在她敢拿块灰布铺满整张画纸,只在边上留一道光,就能让人心里发毛。她不喜欢被形状束缚,但也不会完全丢掉形状,她只是让形状在纸上重新活过来。于是我们看到破碎的瓶口长出了树枝,枯树根开出了金属花。 她在2017年画了一幅140×160厘米的大画《孕》。她把戈壁的太阳、产妇的汗珠和心里的急躁都塞进去。光像把钝刀一样刮过皮肤和空气。画里的人看着挺清楚又挺模糊的。这种真实和虚假拉扯的感觉就是她对生命的直接感觉:我们活得很用力却又很短暂。 有人问她到底想画什么,她一开始也不知道。后来发现画画不是填空题而是问答题——她要回答“我是谁”。她把小时候撕下来的书页、旅行丢掉的车票还有失恋后留下的歌词全收进抽屉里收集时光的标本。画画的时候她随便抽一张纸片上的话来决定颜色和笔触。 于小鱼不想被什么标签困住。学院派说她太情绪化,观念派说她太画面化了,她都不当回事。她只关心下一笔能不能让画面自己长出新骨头来。于是有了《趟过生长的地方》系列——同一组记忆她画了七遍,每次都让碎片移动一厘米结果第七遍比第一遍还陌生。 很多人以为她的作品“很视觉”,其实她最先看到的是气味和声音。为了画荒漠她凌晨四点蹲在沙丘背后听风;为了画暴雨她守在窗前让雨点打在调色板上。自然先给了她心跳再让心跳在纸上开花。 她把这些自然的感受“反刍”成自己的语言——既有粗粝又有空灵。沙子会发出蓝紫色的光云朵带着金属的锋利看起来很矛盾但在她笔下达成了一种平衡——疼痛又温柔。 展览年表里写满了她从陕北到798的长途旅程:2014年去了长安2015年去了陕北2016年又去了北京和西安还跑了好几家展览馆。每到一个站台她都不着急下车而是打开窗户让风把没干的颜料吹干——这些风干的痕迹成了她最私密的签名。 有人问下一步想画什么她回答说“让画面自己决定”。我们期待下一次见面——也许在海岸边或者漂浮的城市上也可能是被记忆反复折叠的时光里。于小鱼用碎片拼出来的不是终点而是一条永远出发的河流我们站在岸边只需带好呼吸和心跳随时准备被颜色拉进新的对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