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以军事行动冲击中东秩序,郑永年警告东亚或成下一个战略焦点

问题:中东局势骤然升级,冲突为何谈判背景下仍被点燃 近期,中东地区战事骤起并引发连锁反应,国际社会高度关注冲突起因、后续走向以及对全球政治经济秩序的冲击。受访专家郑永年认为,外界常将矛头指向伊朗核问题——但核议题由来已久——并不足以解释冲突在敏感时点突然激化的全部原因。值得警惕的是,战事并非发生在完全“无谈可谈”的真空中,而是在交涉与博弈并行的背景下爆发,凸显有关方之间几乎不存在可支撑谈判的最低互信基础。互不信任一旦压倒沟通机制,政策选择便容易滑向以武力验证意图、以冲突改写局面的危险路径。 原因:盟友支点与战略退缩交织,结构性矛盾叠加宗教与安全焦虑 郑永年分析指出,需要将以色列的安全焦虑与美国的区域战略安排结合起来观察。美国近年来在全球层面呈现一定“收缩”态势,将更多战略资源聚焦本土与西半球,对中东、欧洲、亚洲则更多采用“离岸平衡”思路,依托区域支点维持影响力。在该框架下,以色列被视作美国在中东的重要支点,日本则被视作美国在东亚的重要支点。支点政治在提供军事与情报便利的同时,也可能放大盟友对美政策的牵引效应,使美国在危机处理上更易被动卷入。 同时,中东冲突的复杂性决定其难以被单一变量解释。以色列与伊朗之间的对立既包含安全与地缘竞争,也夹杂宗教、身份与历史恩怨等深层因素。郑永年认为,世俗利益与宗教叙事相互叠加,导致冲突更难通过技术性谈判快速降温。若再叠加“通过军事手段解决核风险”与“推动政权更替”的政策意图,局势便更容易走向不可控。 影响:地区安全与全球市场面临多重外溢,政治重组将决定长期走向 从地区层面看,一旦武力对抗持续,冲突外溢的首要风险在于安全链条的扩散:周边国家可能被迫选边站队,非国家行为体活动空间也可能扩大,海湾航运与关键基础设施安全面临更大不确定性。郑永年指出,以色列与伊朗力量对比并不对称,当强弱差距叠加外部力量介入,短期内冲突烈度可能上升,但中长期不排除引发更复杂的报复与反报复循环。 从全球层面看,外界常将能源因素视作解释框架。对此,郑永年认为,能源与航道安全固然重要,但未必是驱动此次冲突的核心变量。一上,美国对中东能源依赖度相对下降;另一方面,近期国际能源供需并未出现足以单独触发战争的突变。相对更值得关注的是伊朗国内经济压力所引发的社会情绪,以及外部力量对其“可被撬动”的误判。若将经济困境简单等同于政治可塑性,反而可能导致战略冒进。 更关键的变量在于伊朗国内政治重组的方式与方向。郑永年认为,外部力量难以像二战后那样通过长期占领来重塑国家政治结构;相反,伊朗未来走向主要取决于其国内力量整合与政治安排。若形成更温和、可沟通的治理结构,海湾国家与地区主要行为体在安全与发展议程上或可寻找更多交集,中东稳定性有望提升;若局势失序,人口规模与社会结构叠加外部干预的冲击,极端势力趁势坐大,将给地区乃至国际反恐与安全治理带来更大压力。 对策:回归政治解决与危机管控,防止“支点逻辑”在其他地区复制升级 郑永年强调,冲突降温的现实路径仍需回到政治解决与危机管控。一是推动最低限度的沟通机制,避免误判引发更高强度对抗;二是将核风险等安全议题置于可验证、可执行的框架中,通过分阶段安排降低对抗烈度;三是避免将“政权更替”设定为公开目标,以免刺激对方采取更激烈的对抗策略并压缩国内温和力量空间。 同时,他提出更具外溢性的警示:中东经验表明,当地区支点被赋予过高的战略功能,且其安全叙事与行动逻辑与大国政策深度绑定时,危机更易被放大并外溢。东亚同样存在联盟结构与安全困境叠加的现实背景,若任由军事化思维扩张、对抗性同盟政治强化,个别国家可能在外部支持下形成更强的进攻性姿态,进而推高地区风险。应通过增进互信、完善地区安全对话机制、坚持政治解决争端等方式,防止地区走向“以冲突管理冲突”的恶性循环。 前景:伊朗国内走向与外部策略调整将共同塑造新一轮地区秩序 展望后续,郑永年认为,伊朗内部政治重组的节奏与形态将是决定地区秩序走向的关键;外部力量是否从“以压促变”转向“以谈促稳”,同样重要。若各方继续以零和方式处理安全焦虑,冲突或将周期性反复;若能回到谈判与规则框架,并在地区层面形成更可持续的安全安排,中东仍存在逐步缓和的空间。国际社会需对局势可能出现的反复保持战略定力,在管控风险的同时推动可执行的政治路径。

中东战火再次提醒国际社会,在全球化变局下,传统地缘博弈正以新形式重现;这场危机不仅考验各方智慧,也警示各地区需构建更具包容性的安全架构。正如专家所言,历史不会简单重复,但战略逻辑的跨区域传导值得警惕——这或许是当前国际关系中最紧迫的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