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坛上这位叫孙岩的老先生,12月30日那天彻底走了。他在评书这条道上走了整整60年,这算是给曲坛留下了个不小的遗憾。他原本是哈尔滨人,就生在1962年1月,家里人全是搞曲艺的。爷爷孙恩多和爸爸孙阔英都是当地有名的评书艺人,妈妈刘喜莲也是西河大鼓的高手。这个孩子从小就特别有天赋,才八岁就拜了父亲为师。等到了九岁,他就直接上了茶馆的书场开场说评书,第一句“欲知后事如何”刚说完,底下的听众就被震住了。后来到了十三岁那年,他考上了哈尔滨市曲艺团,变成了团里年纪最小的演员,大家就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小增”。 孙岩最拿手的本事就是能把长篇的评书说得像电视剧连续剧一样好看。像《龙公案》、《红岩》这些大书他都能一口气说上十天半月。他特别会抓那个“扣子”,也就是故事的高潮点,经常说到一半就突然停下来,把悬念留着让人揪心。有一回讲到薛奎单刀赴会的时候,他忽然压低了声音说“只听帐外风声骤起”,台下立马就有人喊着别停。他的很多作品都被央视和各地方台拿去播放了,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成了大家最爱听的“声音IP”。 时间到了2012年,黑龙江省非遗中心把“哈尔滨评书”这个项目交给了孙岩去守护。到了2018年,中国曲协又给他评了个“国家级传承人”的称号。这时候他看到年轻人都在玩短视频了,没发牢骚去抱怨啥,而是把《红岩》剪成了20分钟一集的短音频,配上弹幕的形式在网上发了出来,第一批就有好几百万人听。他自己也说过:“老技艺得先让自己‘活’起来,才谈得上传承。” 谁能想到呢?到了2022年秋天,孙岩因为肺癌住进了医院。化疗的时候也没闲着,还让护士推他去录音棚录了一段《龙公案》的开头:“只见那月黑风高之夜……”虽然声音已经哑了很多,但说得还是特别清楚——这就是他留给大家的最后一回书。12月30日凌晨哈尔滨下了特别大的雪,这位一辈子都在说书的老人就这么安静地走了。 出殡那天好多哈尔滨的书迷自发跑到松花江边摆起了长书摊。大家轮流开口讲《红岩》,讲到关键的地方突然停顿一下,像以前老先生那样来了句“欲知后事如何”。可是这一次却没有人再接着往下说了。后来有人把这段录音传到了网上,标题只有四个字——“先生走了”。现在江风里还带着点评书的味儿,只是再也听不到那句熟悉的“且听下回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