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撤离潮”表象下的结构性调整 近期,部分日本企业华制造业务调整频现:有企业宣布终止部分产品线本地生产、关闭工厂或处置存量资产;在汽车、消费品等行业,个别合资项目收缩亦引发市场对“日企撤出中国”的讨论。但从宏观数据看,趋势并非单向。商务部数据显示,2025年前三季度日本对华实际投资额同比增长55.5%。多家商协会调查亦显示,超过半数在华日企对未来投资持“增加或维持”态度。由此可见,当前变化更接近投资结构与产业布局的再平衡,而非简单的整体撤离。 原因——竞争格局与需求变化倒逼企业“换赛道” 一是市场竞争加速迭代。以汽车行业为例,中国品牌在电动化、智能化上快速突破,消费偏好从“省油耐用”转向“智能体验与综合性价比”,推动市场份额重新分配。传统优势难以直接转化为新能源时代的竞争力,部分日系整车与零部件项目出现产能利用不足,促使企业压缩低效产能。 二是消费结构变化带来产品适配压力。健康化、个性化与本地化需求持续上升,部分品牌若配方、功能与软件生态诸上调整迟缓,容易细分市场失去优势。 三是全球供应链重组促使跨国企业优化在华定位。中国在新能源产业链、完备制造体系、工程师供给与应用场景上具有综合优势。对部分日企而言,与其在红海领域拼装配与规模,不如将资源更多投入技术壁垒更高、利润空间更大的关键材料、核心零部件与研发制造环节,实现“由前台到后台”的布局转换。 影响——从“产能收缩”到“链条上移”,带来多重效应 对产业层面而言,部分传统领域的工厂关停会对局部就业与上下游配套形成阶段性冲击,但也将释放土地、厂房与供应链资源,促进新项目承接和产业更新。对竞争格局而言,日企在整机端的收缩并不等于影响力下降;如果其在电池材料、半导体封装材料、先进制造装备、氢能等环节加码,可能在新一轮产业链分工中巩固“关键节点”位置。对区域合作而言,投资的“提质”可能推动中日企业从传统代工与渠道合作,转向联合研发、标准协同与高端制造协作。 对策——以制度型开放与产业生态稳定承接高质量投资 业内人士认为,面对跨国企业新一轮在华布局,关键在于以稳定、透明、可预期的营商环境承接高技术与高附加值投资:一是持续完善外资服务体系,强化项目落地、能耗指标、环评与用地等要素保障,缩短高端制造项目建设周期。二是围绕新能源、先进材料、智能制造等重点领域,推动产业链上下游对接,提升本地配套能力与协同效率。三是深入加强知识产权保护与数据合规指引,帮助企业在研发、测试、生产与跨境协作中降低制度性成本。四是鼓励在华外资设立研发中心和区域总部,推动更多决策、研发与高端制造环节在华集聚,实现从“投资建厂”向“创新共同体”升级。 前景——“两条曲线”将长期并存,投资将更聚焦高端环节 综合各方信息研判,未来一段时期内,日企在华“传统产能出清”与“新赛道加码”可能同步推进:低增长、同质化竞争激烈、成本优势不再明显的业务将继续收缩;而面向电动化、智能化与绿色转型的关键环节,仍有望成为日企对华投资的重要增量来源。此外,越来越多跨国公司将中国视为技术应用与产品迭代的重要场景,在更深层次参与中国市场竞争的同时,也借助中国供应链能力提升全球交付效率。
工厂关停与投资加码并存,反映了全球产业分工重塑与中国制造升级的交汇;观察外资动向,既要关注短期变化,更要理解其背后的产业逻辑和技术趋势。通过更高水平开放、更强创新能力和更完善产业生态,才能在新一轮产业变革中把握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