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世纪,浪漫主义和民族主义就像是交响乐的两个声部。从1800年到1899年,欧洲的音乐经历了一个最辉煌的时期,尽管再加上前后三十年,这段时间的音乐产量和影响力至今仍然没有人能够超越。浪漫主义不仅仅是旋律好听,它就像是一面镜子,反映了工业革命、政治巨变、思想启蒙和民族觉醒。当巴黎街头回荡着“自由、平等、博爱”的口号时,这些口号也飘进了作曲家的书房里。音乐不再只是宫廷里的装饰品,而成为时代精神的扩音器。在贝多芬之后,古典乐派逐渐衰落,而浪漫主义却崭露头角。第九交响曲把合唱引入乐章中,席勒的诗作为歌词也预示着音乐将与文学、诗歌紧密相连。贝多芬的作品给这个时期带来了浓厚的浪漫主义气息,逐渐取代了古典乐派。作曲家们发现只有音乐才能最直接地表达内心的自由和情感。技术进步也给这个时期带来了新乐器和更丰富的音色。铜管乐器变得更加灵敏了,声音也更具有层次感了。这些技术革新让作曲家们能够拓展想象空间,创作新形式、新理论和新精神的音乐作品。浪漫主义音乐不再只是好听了,它变成了好看、震撼人心的立体声。 文艺复兴时期让音乐“下凡”,而浪漫主义则把音乐彻底社会化了。乐队规模扩大了,配器法也成熟了。作曲家们使用各种色彩来表达不同情绪:欢乐、哀怨、流畅和冲突等等。 短小形式的作品却能够传达出强烈情感海涅曾经说过:“我的短歌出自内心巨大悲痛。” 舒伯特把歌德《纺车旁的玛格丽特》、米勒《冬之旅》谱成套曲,让诗歌和旋律成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肖邦、舒曼和门德尔松用钢琴演奏出优美旋律和淡淡哀愁,钢琴成了个人“交响乐队”。勃拉姆斯重建了贝多芬式的古典均衡,但他的作品里蕴含着“音乐的哲学”。他被后人称为贵族精神的代言人。 受尼采影响的理查·施特劳斯用交响诗把乐队推向极限。从《唐·璜》到《堂·吉诃德》,他把配器当成主角创造了视觉冲击力。 民族主义音乐在欧洲遍地开花,北欧有西贝柳斯(芬兰)和格里格(挪威),斯拉夫阵营有德沃夏克、斯美塔那(捷克),俄国则有格林卡及其追随者。 虽然柴科夫斯基因为太个性化被一些极端民族主义者排斥,但他用《天鹅湖》征服了全球观众。他们都使用民间旋律作为DNA,融入世界共通语言来表达民族精神。 19世纪末浪漫主义逐渐退出舞台,但它留下了一股炽热灵魂等待被唤醒——自由、平等、博爱;故乡、血脉、呐喊——下一次浪潮会把它们重新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