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锡市博物馆的展厅深处，静静挂着一件明代书法大家王铎的行书立轴。这件绫本材质的作品，纵长181厘米，横宽53.8厘米，尺幅很是宏大，墨色也显得沉郁。 王铎在1651年，也就是清朝顺治八年的秋天夜里写下了这篇五言律诗。落款处写着“辛卯秋夜 书孟津王铎”。这件作品不仅是书法爱好者的宝贝，还隐藏着一位在明清两朝都做过官的文人复杂的心情。 王铎，字觉斯，是河南孟津人。他和董其昌并称“南董北王”，是明末清初书法界的顶尖人物。他的草书风格雄健奔放。但因为他先给明朝效力，后又在清朝当官，所以被称为“贰臣”，这个标签让他后半辈子一直活在自责和矛盾中。 那是在1651年的一个秋夜，王铎六十岁了。那天晚上他独自在灯下展纸研墨写这首诗。诗中的意象和他那时的心情非常契合。 诗里开头回忆起过去的时光：“曾记题诗处，同酣麴米春。”他想起和朋友一起喝酒作诗的快乐时光。“麴米春”是唐代的一种美酒，这里用来代指美酒。“同酣”两个字透出对友情的怀念。 接下来的画面一转：“陈根妨古路，醉竹掩能津。”眼前景象变得荒凉萧索。老树枯根挡住了老路，醉意朦胧中竹林遮住了渡口。这两句既是写秋夜看到的景象，又暗示人生前路的迷茫。 再往后看：“树里明渔浦，烟中辨虎邻。”远处的渔村灯火隐约闪烁，烟雾中只能勉强看清虎邻。这种模糊的感觉就像他对自己处境的困惑。他身在清朝但心系故国，未来一片茫然。 诗的最后两句沉重起来：“蹛人京国梦，辜负一间身。”他是个漂泊无依的人，抱着住在京城（指北京）的幻想却空有一身皮囊没有灵魂归处。整首诗从回忆快乐到现实孤寂。 王铎在这件作品中把书法艺术发挥到了极致。用笔刚柔相济，起笔多藏锋行笔中侧并用；结字奇崛多变打破常规平衡；章法疏朗连贯形成一股气势；绫本材质吸墨性适中使得墨色丰富多变。 现在这件珍品在无锡市博物馆里保存完好。透过泛黄的绫面我们仿佛看到一个老人独坐灯下想心事又说不出口的痛苦最终化作笔下的线条凝固成历史的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