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这天,三个姑姑一家从各地赶回来给爷爷奶奶拜年。大家都在院子里热热闹闹的,孩子们跑来跑去,大人们围着桌子嗑瓜子聊天。妈在厨房忙活了一上午,炖鸡、烧鱼、蒸扣肉,满满摆了一大桌。 我站在屋檐下给亲戚们倒水喝。看着眼前的热闹场景,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我跟大伯家已经十年没来往了。当年因为老宅子的地界和老人赡养的问题,两家吵得不可开交,村里人都知道这件事。后来这几年每逢过节我们都刻意避开对方,连招呼都不打。 小表妹突然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说门口的那个人是不是经常在村口晃悠的那个大爷。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心猛地一沉。是大伯。他缩在大门外的墙根下,背有点驼,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红色塑料袋。他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看,脚步来回挪动着,想进来却又不敢迈进门槛。 太阳把他花白的头发照得格外明亮,他看起来特别孤单落寞。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气氛一下子僵住了。妈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脸色变沉了很多,没说话只是把抹布攥得紧紧的。我知道她在顾虑什么十年的疙瘩不是说解开就能解开的。 爸坐在板凳上抽烟一根接着一根眉头皱得紧紧的他这辈子最看重亲情可当年伤得也最深一边是血脉亲情一边是咽不下的委屈左右为难。 我爸终于掐灭了烟站起来朝着门口走去虽然没说话但他迈的这一步让所有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院子里一下子安静得能听见阳光落在地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