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悉尼市政厅举办的一场中国晚会里,江南女子雅芬穿着墨绿旗袍走上舞台。她的这身装扮,像是老家宜兴井边的青苔,又像是被春雨浸染的桑叶,充满了离乡人的思念。站在十九世纪的砂岩建筑里,雅芬一开嗓,全场立刻安静下来。 她开口唱道:“怎知春色如许,只见她漫步溪檐下;她轻摘一朵桃花,满园桃色美如霞——”这四句戏腔没有用《牡丹亭》原词,却保留了它的灵魂,唱出了新意。声音从旗袍里飘出,带着江南的温润气息。这是雅芬首次尝试戏歌串烧。 作为金铁霖的弟子,雅芬深谙“中国唱法”的精髓。她既有民族唱法的清澈,又能融汇戏曲的婉转。作为文化外交官夫人,她比谁都清楚音乐是文化交流的桥梁。接着她唱起《梨花颂》,嗓音变得浑厚,梅派韵味从墨绿缎面透出。《好一朵茉莉花》响起时,气氛变得柔和。 雅芬保留了江苏民歌的质朴,又融入江南小调的灵动。她看到第二排的银发老华侨摘下眼镜擦拭泪水。这时候茉莉花开在了悉尼,香气仿佛飘回了扬子江畔。短短三分多钟里唱完三首歌后,雅芬像幅会唱歌的仕女图站在台上。她把戏腔的典雅、京歌的大气和民歌的亲切融为一体。 掌声潮水般涌上来时,雅芬微微欠身与观众目光相遇。作为文化使者的她知道,虽然自己身在异乡,但通过歌声让人们听懂了故乡的温柔。就给东方的灵秀之气,在异国的古老殿堂里开出了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