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制度初见成效,但"有人挂名、难以深耕"的矛盾逐渐浮现。随着校园传染病防控、近视肥胖等慢病管理、心理健康与应急处置需求不断增加,学校对专业健康支持的需求愈发迫切。上海启动"健康副校(园)长"制度试点后,覆盖面迅速扩大,基本形成了从专业机构向校园延伸的健康治理网络。但实践中,部分区域出现"一人对接多校"的现象,专业服务难以在日常管理、课程体系、风险评估等环节持续深入,健康指导往往停留在宣传与应急层面,难以形成可复制的管理闭环。 原因——人力供给与任务需求不匹配,制度保障相对滞后。吴寰宇分析,首要瓶颈在于公共卫生与基层医疗人力总体紧张,尤其在疾控、社区卫生等领域,专业人员既要承担机构本职工作,又要兼顾入校任务,时间与精力被分割,难以做到"常态化在场"。以嘉定区为例,54名健康副校长需对接200余所学校和托幼机构,客观上压缩了现场指导、隐患排查、演练评估等工作的频次与质量。其次,健康副校(园)长多为兼职角色,专项经费、绩效考核与激励机制尚不完善,导致工作边界模糊、投入产出难以衡量,影响工作积极性与稳定性。此外,家庭医生签约服务规范提出优先儿童、鼓励以家庭为单位签约并逐步向学校等功能社区延伸,但家庭医生入校园同样面临配置不足和补偿机制不健全的问题,难以与学校需求形成有效对接。 影响——若保障不足,可能削弱制度效能并增加校园风险处置成本。校园健康治理强调"预防为主、关口前移"。当专业力量难以深入参与时,学校在传染病早期识别、聚集性疫情处置规范、健康教育课程化、学生体重视力管理、心理问题筛查转介等的能力提升会受限。一旦遇到呼吸道传染病季节性波动或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学校容易出现信息报送不及时、处置流程不统一、家校沟通压力骤增等问题,进而影响正常教学秩序,增加社会治理成本。更重要的是,青少年健康问题具有长期性与累积性,缺乏持续干预会使肥胖、近视、脊柱侧弯等风险在成长周期内放大,后续医疗与教育支持成本也随之上升。 对策——以政策与机制"托底",用协同与标准"增效",推动从试点扩面走向质量提升。吴寰宇建议,应探索建立健康副校(园)长的支持性政策与补偿机制,重点在三上发力:一是完善经费保障,形成稳定的专项投入渠道,覆盖入校服务所需的培训、宣教、评估、应急演练等工作成本,避免"有制度无资源"。二是建立可操作的绩效考核体系,围绕重点传染病防控、健康教育覆盖率、突发事件处置规范度、重点学生随访转介等指标,形成可量化、可追踪的评价办法,并与个人激励、单位考核适度挂钩。三是优化人力配置与服务方式,推动分层分类支持:对托幼机构、寄宿制学校和学生规模较大学校加大专业投入;对一般学校可通过片区化服务、线上线下结合、标准化工具包等方式提升效率。 同时,推动健康副校(园)长与家庭医生协同,构建"家庭—学校—社区—医院"联动机制,是提升供给效率的重要方向。当前两项制度服务对象、服务内容与权责边界上存在差异,需要先行梳理职责清单:健康副校长侧重校园公共卫生管理、制度建设、健康教育与应急处置指导;家庭医生侧重个体化健康管理、慢病与常见病随访、家校沟通与转诊衔接。通过建立信息共享与转介闭环,既能减少重复劳动,也能让学生健康问题在学校发现、社区跟进、医院支撑中形成连续服务链条。配套上,可探索儿童青少年健康服务的补偿机制与支付方式创新,使基层服务真正"有活干、干得好、留得住"。 前景——从"试点覆盖"迈向"治理能力现代化",关键在制度化、数字化与专业化的共同推进。随着健康中国战略加快,校园健康治理将更加注重体系化能力建设:一上,通过制度固化和标准统一,实现不同区域、不同学段的服务同质化;另一方面,借助数字化工具完善学生健康档案、风险预警与随访管理,提高专业人员跨校服务效率。若经费、激励、人力配置与协同机制等关键环节得到补齐,健康副校(园)长制度有望从"增设岗位"升级为"完善机制",更好支撑学校公共卫生管理能力提升,也为基层健康服务向人群与场景延伸提供可行路径。
健康副校长制度的推行,反映了新时代青少年健康管理从"治病为中心"向"健康为中心"的转变。当专业医疗资源与教育场景实现深度融合,不仅能为学生筑起坚实的健康防线,更将为国家公共卫生体系建设提供宝贵的"上海经验"。如何破解制度创新中的资源配置难题,考验着城市治理的智慧与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