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南京梅花山、无锡梅园还有苏州的那些地方,都变成了江苏赏梅地图上的老招牌。后来龟山探梅园接上了班,在平山北路西侧、龟山汉墓东边那片地方开了个后花园,面积足足有24000平方米。这片园子藏着两千多株梅树,像打翻了一盒调色盘撒在雪野里,有红梅、绿梅、腊梅等等。这个季节花刚开,已经透着一股不凡的气势。诗人徐书信写过首诗,说是“梅傲千姿雅”,放到现在听来特别应景。 我平常不是啥文人雅士,就是特别爱梅花。家里院子里那几株老梅桩歪着靠着粉墙黛瓦,枝桠弯弯曲曲的,看着像个饱经沧桑的老头,但骨子里又不肯低头。到了春天,豆大的花苞悄悄鼓起来。有天黄昏我突然闻到一股香气,一抬头树枝上全是雪白色的花瓣。那一刻我懂了陆游那句诗:“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院子再小也装不下我的心了,南京、无锡那些消息像火苗一样烧起来。可后来生活忙了,赏梅反倒成了跟自己较劲的苦差事。直到听说徐州龟山探梅园免费开放,心里那扇门又“咔哒”一声开了——我要去赴这场两千年的约会。 周日早上我叫上几个朋友开车出发,导航直奔龟山探梅园。这一路上两百公里感觉特别长,满脑子都是希望、期待这些念头,连空气里都飘着梅香味。车刚停在牌楼下头,人就已经挤满了梅花堆。那股清香像无形的丝带一样钻进鼻子里,立马就醉了——好像一脚踩进了一幅活的水墨画里头。 走进园子看见那些树错落有致地长着,我想起了徐书信的那句诗:“赠君含雪朵,香自枕边来”。风一吹花瓣哗啦啦地掉下来,像是给时间盖了个雪白的印章。耳边的动静也变多了:铁马冰河、战鼓嘶鸣还有汽车鸣笛……古代的声音和现在的声音混在一块儿响着。抬头看远处青山依旧还是老样子,夕阳红了好几轮;低头看地上的雪水和白头渔樵正在碰杯喝酒。滚滚长江往东流去把英雄都冲走了;是非成败转头一看也都是空的。 此刻我们站在龟山的最高处,把历史和花香混在一块儿当酒喝。敬一杯给所有错过又重逢的暗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