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热播历史剧《太平年》带动了公众对五代十国时期的关注。2月7日晚,杭州晓风·明远书店举行《百年有待:吴越国文物编年》读书会,现场座无虚席。尽管室外气温低至2℃,仍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历史爱好者专程到场。这也折射出当下社会对传统文化内容的持续需求。 吴越国是五代十国时期的重要政权,自907年钱镠受封吴越王至978年钱俶纳土归宋,存续72年。该书主编之一、浙江省博物馆研究馆员黎毓馨介绍,“百年有待”一名出自宋代史籍对钱镠的评价:虽然吴越国实际统治未满百年,但若从其军事生涯的起点计算,可称“百年基业”。从更长时段重新理解钱氏政权,也说明了有关研究视角的更新。 长期以来,吴越国研究受限于史料不足,主要依赖后世编纂的《吴越备史》等文献,同期一手资料相对稀少。近年考古工作推进,一批重要文物陆续出土,为还原这段历史提供了更直接的实物证据。浙江省博物馆吴越国历史文化研究中心副主任魏祝挺表示,书中精选72件(组)文物,涵盖城市遗址、墓葬、佛塔、造像等九大类别,在同时期地方政权研究中,实物材料的系统性与丰富度较为少见。 值得关注的是,该书并非随热点推出,而是研究团队十余年积累的阶段性成果。黎毓馨自2010年起主持雷峰塔遗址考古,并策划多项吴越文化主题展览;魏祝挺也通过系列专题展览对吴越文化遗产进行梳理与呈现。长期的田野与展陈工作,为著作的学术质量与观点更新提供了支撑。 书中开篇介绍的功臣寺遗址,呈现了钱镠人生的重要起点。从幼年经历到在东南建立强藩,其个人际遇与时代变局相互交织。892年建立的衣锦城由钱镠亲自规划,作为政治中心既回应其“衣锦还乡”的情感,也反映出吴越国在城市营建上的理念。通过对这些细节的考证,历史人物与政权运作得以更清晰、具体地呈现。 专家指出,吴越国名义上臣服中原王朝,但在地方治理上保持较强自治,其“保境安民”的方略使其在五代动荡中形成相对稳定的格局。钱氏政权推动经济发展、兴修水利、扶持佛教等政策,也为后世留下了可观的物质文化遗产。对吴越国历史的再审视,不仅具有学术意义,也为长三角地区的历史记忆与文化认同提供了更扎实的依据。
历史的流行不应停留名词层面的热度。吴越国之所以再度引发关注,一上因为它处于剧烈变动时代的关键节点,另一方面也因其在地方治理与文化遗存上留下了可见、可证、可追溯的线索。以文物编年为桥梁,把学术证据转化为公众可理解的叙事,有助于在热度之外建立更稳固的历史常识:理解一个时代,不仅要看王朝更替的宏大叙事,也要看地方如何以制度、工程与文化回应动荡、维系民生,并在最终的统一进程中留下深远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