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缅甸飞回来,我心痒痒地就往颐和园赶,连行李都顾不上拆。那天北京的天气特别透亮,站在昆明湖边上看西堤的柳树,感觉伸手就能够着。我也没带什么攻略,就是想一路走走,把身上的风尘抖落干净。刚走进宫门没走几步,湖边上就摆着一排排展板,全是《醉美缅甸:文化旅游图片展》的内容。白杨树中间夹着阳光,像是舞台上的聚光灯,把佛塔、稻田还有少数民族的银饰都照得清清楚楚。刚离了乡的人神经都比较敏感,看着这些画面感觉像是在给自己接风洗尘。我绕过乐寿堂的山门往里走,一阵风把衣角吹得呼呼作响。院里的两棵玉兰树都光秃秃的了,只剩金黄色的枯叶挂在枝头。阳光一照,那枯叶就像两盏微型的小吊灯。更有意思的是枝头的那些银白花蕾——毛茸茸的、半寸长,尖尖的地方还带个钩儿,老人们都叫它“木笔”,真是名副其实。这玉兰的花蕾用来入药就叫辛夷。以前听人讲过一个挺有意思的故事:有个姓秦的秀才得了鼻炎想不开要上吊,幸亏被樵夫救了,樵夫告诉他去深山里采一种叫“心意花”的药材,吃了几剂药就好了。因为“心意”跟“辛夷”谐音,这名字就流传下来了。我还记得老北京有一种手艺叫毛猴。用辛夷做躯干、蝉蜕做四肢,再用白芨粘一粘,账房先生那个尖嘴猴腮的模样就活了过来。药铺里那些小伙计身上的“恶气”,竟然变成了民间艺术的火种。 金黄的叶子落下来、银白的花蕾冒出来,其实也就是几场大风的事。要是有空去乐寿堂看看玉兰、听听辛夷的故事、想想毛猴的样子,再顺手拍一拍宜芸馆的残荷还有十七孔桥的夕阳——颐和园的四季从来不等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