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有位叫尕娘娘的老人,她和洮州的姑娘们一起住在江南这片土地上。她们身上的味道,和江淮的风儿混在一起,很难分清楚。顾颉刚先生就曾经把洮州和江淮联系起来,说那股风特别软绵。南京过去是江南的中心,江淮人当时在南京生活,后来因为战乱或者其他原因,他们就被赶到了西北的洮州。这些人到了洮州之后,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根在哪里,他们一直在心里怀念着南京。 有一年元宵节的时候,洮州的人们会聚在一起玩一个叫扯绳的游戏,特别热闹。不过这次活动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把那些飘了六百年的江淮风给接住。唐蕃古道上还保留着当年的痕迹,我们可以顺着这条路找到这些风。我们把江淮的记忆刻进了骨子里,祖祖辈辈都在传承着。我们的祖先当时是从南京出发的,把南京纻丝巷的故事讲给了我们听。 孩子们玩得正欢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他们仰起脸,认真地告诉我们:“祖上是金陵人。” 这种话是他们的爷爷的爷爷亲口说的。尕娘娘的圆髻上还留着明代的样子,这让我们想起了顾颉刚先生笔下的凤头鞋。江淮的方言在风中飘荡过来,就像江南的雨水轻轻打在洮州的巷子上。 一阵风过来的时候,姑娘们笑得很开心。她们错以为这是秦淮河边的风了,其实这是洮州的寒风。她们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这个时候我们才发现:乡愁早就扎根在西北这片土地上了。白居易写过一首《忆江南》,每念一遍这首诗的时候,就会有一股愁绪绕着心头打转。江淮后裔对故园的思念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江南的水多、山少;洮州正好相反,山多水少。虽然景变了声音没变;虽然元宵节扯绳的声音再大也盖不住江淮后裔对家乡的思念。每走一步都会让人心生感慨:每一步都是一段没有说尽的乡愁——软绵又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