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新兵连在青岛莱西那阵子,炊事班最怕的就是包包子时碰上山东兵。云贵川那边的兄弟们吃起饭来没什么讲究,吃饱就行,喝点绿豆稀饭配点小菜,或者晚上饿了溜到服务社买个泡面套餐加个卤蛋火腿肠,就算是过了。但山东兵可不一样,他们把包子当成了口粮,一个人半屉都不够,还得配上几大碗稀饭才算过瘾。我第一次接新兵的时候就心里发怵,二十几个一米八的大个子胃口可不小。 炊事班从大清早开始忙活,和面、剁馅、拌咸菜,等到训练结束了还要热馒头、炒鸡蛋。好不容易把大家伙儿都伺候饱了,还得把吃撑的人一个个搀扶着消化去。平时班长在班里说一不二,谁也不敢多夹菜回去,可碰上这群山东大爷们,规矩全没了。热气腾腾的大包子一端上桌,这帮好汉眼珠子瞪得溜圆,腮帮子鼓鼓的,后槽牙咬得咔咔响。平时班长在班里说一不二也没人敢惹他。可到了饭桌上,大家都装聋作哑。谁要是想多吃几个馒头跑去后厨巴结老兵也没办法。最后大家只好看着他们狼吞虎咽。 等到这些人都吃完了撑得走不动了,炊事班长还要收拾桌子准备下一顿饭。想着晚上还得吃面条呢,心里那股苦涩劲儿真是没法说。 虽然那个时候新兵连的伙食已经很丰富了,六菜一汤的标准摆在那儿。可遇到了这群山东大爷们这标准简直就是摆设一样。有些人为了吃饱饭跟班长硬杠;有些人为了多吃馒头跑去巴结老兵。等到他们终于吃饱喝足了还要安排人把吃撑的人扶走慢慢消化。 我们苦命的炊事班从清晨就开始脱离训练上班;等到大部队都走光了还要热馒头炒鸡蛋;等收拾完厨房看下午的食谱时那种苦涩和无奈都快要化成泪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