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汉平原那片土地上,花鼓戏的旋律从来没有停过。它从明末清初的“鼓子词”一路唱来,吸收了民歌小调,长成了天沔花鼓。辛亥革命那会儿,戏班子多得是,可国民党一上来,就把它当成“讨饭戏”,艺人们流落四方。到了1951年,仙桃镇的复联楚剧团率先活了过来,1953年给花鼓戏垫过门的京胡第一次响起,“天沔花鼓”这个名字也正式被定下来。 潜江、洪湖、监利跟着也建了剧团,《李三娘》《站花墙》这些戏拍成电影录像带,影响早就跳出了地理边界。可名字成了个麻烦事儿。只有天门县的牌子还留着“天沔花鼓剧团”,别的县市都改叫“××县花鼓剧团”了,农村社队直接喊“花鼓班”。名称不统一,让外地观众摸不着头脑,也让剧团心里犯嘀咕:“我们到底算不算正宗?” 1978年全省开会的时候,大家异口同声说要改名。老艺人、编剧、音乐工作者联名写信,理由有三条:第一是团结大家,全区有200多个剧团、6700多号人,“天沔”二字成了团结的拦路虎;第二是为了好传播,《花墙会》那些剧记录音播出了,观众找不到地方犯晕,“荆州”全国人都知道;第三是符合惯例,汉剧叫“楚调”,楚剧叫“黄孝花鼓”,吉剧由“二人转”变来,湖南花鼓也是统一名称。 1981年5月4日,荆州地区行政公署批了下来:“天沔花鼓”改成“荆州花鼓”。汪春保、陈文科这些老艺人还是被叫成“汪老天沔”“陈老天沔”,他们也不纠正。唱腔里的水韵稻香、悲欢离合永远是江汉平原的呼吸心跳。今天《劝姑》的旋律一响,观众还跟着拍呢,仿佛看见250年前那个班社在灯火里悄悄发芽。